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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的急报躺在御案上。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百里烨的目光扫过那些“忧思成疾”、“旧伤复发”、“邪气入体”的字眼。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锐利的清醒。
他太了解百里弘了。
他这个皇兄。心思深沉。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废太子。迁皇陵。这等打击都未能让他失态。依旧能在陵园中“潜心静修”。如今却突然“忧思”到昏迷不醒?
骗谁。
这“病”。来得蹊跷。来得是时候。
南方刚刚取得一场关键胜利。江州疫情被凤南衣死死摁住。万毒谷被百里烁付之一炬。黑巫教这条毒蛇被重创。赵先生如丧家之犬逃窜。朝野内外。人心初定。对他百里烨的质疑声浪。也因南方捷报而稍歇。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百里弘“病”了。
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若说背后无人操纵。鬼都不信。
是敬亲王那边不甘失败。想用这种方式转移视线。搅乱京城这潭水?还是百里弘自己。嗅到了某种机会。想借“病”做文章。重新回到权力的牌桌上?抑或。两者皆有。一拍即合?
无论如何。这“病”绝不仅仅是一场戏。它是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目的就是要激起涟漪。乃至波浪。
百里烨指尖在奏报上轻点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来人。”
“王爷。”当值太监躬身。
“传旨。”百里烨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献王于皇陵静修。不幸染恙。朕心甚忧。着太医院院正亲自携良药前往。悉心诊治。务求痊愈。皇陵上下。须全力配合。悉心照料。不得有误。献王乃朕之兄长。若有闪失。朕唯尔等是问!”
旨意很快拟好。用印。发出。
表面文章要做足。兄友弟恭的戏码。百里烨也会演。而且演得比谁都像。旨意里满是关切。实则将诊治权牢牢抓在太医院院正——自己人手中。同时敲打皇陵守卫。责任压得实实在在。
旨意发出。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应对因此事而必然泛起的流言蜚语。
果然。不过两三日。京城暗巷茶肆。那些窃窃私语便如雨后苔藓。悄然蔓延。起初是“同情”献王。很快便“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久在南方的摄政王妃。话里话外。暗示王妃久离京城。不守妇道。不顾皇家体面。甚至影射其揽权过甚。有干政之嫌。
流言不高明。但恶毒。精准地刺向这个时代对女子最苛刻的“礼教”与“妇德”。
百里烨听到玄卫收集上来的这些“街谈巷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来了。配套的。环环相扣。
先用“病”引起关注与同情。再用流言攻击南衣。试图动摇她在南方的合法性。削弱她的威信。甚至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离间朝臣对王妃的支持。若南衣因此压力被迫回京。则南方抗疫大局可能生变。若她不回。则坐实“跋扈”、“恋权”的污名。里外不是人。
好算计。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百里烨。从不是会被流言牵着鼻子走的人。更不会让这些阴私手段。伤到凤南衣分毫。
“传本王令。”他召来负责京城防务与治安的九门提督。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
“自即日起。凡有散布流言。非议摄政王妃抗疫之功。扰乱民心。影射朝局者。无论身份。无论场合。一经查实。以‘妖言惑众、危害社稷’论处。主犯立斩。从犯流徙三千里。遇赦不赦。知情不报、管辖不力者。同罪论处。”
九门提督心中一凛。这处罚。极重。可见摄政王杀心已起。态度之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