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宁奕开着车子驶出了兴荣轧钢厂的大门。
门口的保卫干事冲他挥手。
宁奕按了下喇叭算作回应。
车轮卷起一股黄色的尘土。
阳光很毒,烤得驾驶室里像个蒸笼。
宁奕开着卡车拐进了一条废弃的岔路。
往前开了十来分钟,两边全是一人高的荒草。
这地方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宁奕把车停稳。
拉起手刹。
熄火。
他左右看了看。
确认四周绝对安全,连只飞鸟都没有。
宁奕闭上眼,意念一动。
连人带卡车,瞬间从原地消失。
一阵清凉的风吹过。
宁奕睁开眼,已经连车带人待在了灵泉空间里。
空间里的温度永远那么舒服。
没有外头那股子闷热焦躁的劲儿。
宁奕推开车门跳下来。
走到灵泉池边。
捧起泉水洗了把脸,清冽的泉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爽快。
他从旁边的地里摘了个西红柿。
随便拿衣服下摆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甜多汁。
“运输”是需要时间的。
做戏做全套。
从四九城到大台公社,卡车来回怎么也得四个小时。
他要是现在就开着装满鱼的车回去,孙长贵肯定得起疑心。
宁奕找了块草地躺下,翘起二郎腿。
偷得浮生半日闲。
先睡一觉再说。
而此时。
轧钢厂物资科的库房门口。
大黄正面临着极大的考验。
宁奕走的时候,没带它。
大黄趴在阴凉处。
舌头耷拉在嘴边。
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鬼天气热得狗毛都快烧着了。
“坏主人,臭主人。”大黄嘟囔着。
“自己去拉货,把本汪扔在这受罪。”
“连口水都不给喝。”
几个搬运工人干完了活,光着膀子在旁边抽烟。
有人注意到了大黄。
“哟,这狗长得真肥。”
“宁采购养的吧?看着挺机灵。”
一个年轻工人走过来,蹲下身想摸摸大黄的脑袋。
大黄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呜——”
年轻人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嘿,这狗还挺凶,不让人碰。”
大黄翻了个白眼。
废话。
你当本汪是谁都能摸的?
没洗手就想碰我高贵的毛发,门都没有。
大黄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那几个工人。
采购科办公室。
谢小霞坐在工位上。
手里拿着份报纸,翻得哗哗作响。
心思全然不在报纸上。
谢广安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办公桌上摊开着好几个账本。
算盘就放在手边。
他的右手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飞快地拨弄。
“啪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谢广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越算心越烦。
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谢小霞抬起头。
看到来人,立马放下报纸。
“孙科长?来找我们科长吗?”谢小霞主动打招呼。
来人正是物资科科长孙长贵。
他手里拿着个大蒲扇,满头是汗。
谢广安听到谢小霞的声音,停下手里的算盘。
“老孙啊,稀客。”
谢广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来坐,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孙长贵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谢广安从抽屉里摸出半包大前门。
抽出一根递过去。
“抽一根。”
孙长贵接过烟,抽了起来。
谢广安自己也点了一根。
“老谢啊,怎么样?”孙长贵靠在椅背上。
“这个月,眼瞅没几天就要结束了。”
孙长贵看着谢广安桌上的账本。
“你们科的任务凑齐了吗?”
谢广安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孙长贵笑了笑。
“除了宁奕,你们科其他人可没拉回来什么物资啊。”
这话虽然难听,但是大实话。
谢广安重重地叹了口气。
烟灰掉在了桌子上。
他也没顾上掸掉。
“老孙啊,不是我科里的人不努力。”
谢广安伸手指了指窗外。
“你看看现在这年月,这天气。”
“到处都没有东西了。老乡家里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东西卖给我们?”
这是一个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死结。
物资匮乏从来不是个人的不努力,而是大环境的影响。
很多人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觉得采购员天天在外面跑是个肥差。
只有谢广安知道这帮人有多难。
为了一两斤干木耳,能在老乡家的门槛上坐半天。
谢广安翻开手边的账本。
指着上面的一行名字。
“你看就连任务最少的,单师父。”
“他老人家干了一辈子采购,门路算是广的了吧?”
“这个月都还差几百块钱的任务没有完成。”
谢广安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他老人家现在不就出去跑了吗!大热天的,顶着太阳。”
谢广安说到这,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借此压下心里的火气。
“现在也就我们科的宁奕有点本事。”
“年轻,脑子活,门路也野。”
谢广安毫不掩饰对宁奕的夸赞。
“不然这个月,我们采购科非得让厂里的职工戳脊梁骨不可。”
采购任务完不成。
食堂没肉没菜。
工人吃不好就没有力气。
到时候骂的都是采购科无能。
孙长贵看着谢广安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仅没跟着叹气,反而笑出了声。
谢广安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看我们采购科的笑话?”
孙长贵摆摆手。
“老谢,你这火气也太大了。”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终于说了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