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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今天来,是给你说个消息的。”
谢广安愣了一下。
“什么消息?”
“刚刚,宁奕拉回来一卡车的鱼。”
谢广安明显的楞了一下。
“你说什么?”
“一卡车的活鱼。”
孙长贵加重了语气。
谢广安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孙长贵。
“你个孙长贵,怎么不早说?”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更何况鱼肉是上好的荤腥。
厂领导见了都得夸。
谢广安猛地站起来。
“宁奕人呢?”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看看那些鱼。
孙长贵伸手往下压了压。
“别急别急,坐下说。”
谢广安哪坐得住,急得直搓手。
“我来的时候,他就走了。”孙长贵慢条斯理地说。
谢广安急了。
“走了?去哪了?”
“去拉第二批啊。”
“什么?还有第二批?”
谢广安的声音都变调了。
“是啊,去拉第二批了。不然我会在这里和你悠哉地聊着这些?”
谢广安这才点了点头。
谢广安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去大台公社拉的?”
“对。”孙长贵点头。
谢广安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
“现在10点钟。大台公社离咱们厂可不近。”
谢广安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单程得一个半小时,算上装车的时间……”
“差不多,来回得4个小时。”
孙长贵站起身,拿起蒲扇。
“行了,消息我带到了。”
“下午1点多的时候,你来物资科坐坐。”
“咱们在库房等他回来,当面核验就行。第一批鱼的单子,我也等他回来一起开。”
孙长贵交代完毕,准备走人。
谢广安跟着站起来。
绕出办公桌,把孙长贵往外送。
“老孙,今天这事,多谢你跑一趟了。”
“客气什么。都是为厂里办事。”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
孙长贵摆摆手。
“回吧。”
谢广安目送孙长贵下楼。
谢广安转身,关上办公室门。
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宁奕这小子,真是个福星。
他走到办公桌旁,准备继续核对账目。
这回心情好了,算盘珠子都觉得顺眼了。
就在这时,谢小霞站了起来。
她连招呼都没打。
径直走到谢广安的办公桌前。
熟练地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
谢广安刚坐下,眼皮一跳。
“你干嘛?”
谢小霞没理他。
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铁皮茶叶盒。
直接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打开茶叶盒的盖子。
抓了一撮茶叶末子,扔进茶缸里。
然后拔下热水瓶的木塞。
哗啦啦。
热水冲进去,茶叶末子翻滚。
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那是高碎。
这年头,好茶叶大多特供或者出口了。
老百姓能喝到的,多是茶叶铺子里挑剩下的碎末。
也就是俗称的高碎。
别看是碎末,那也得要茶票和钱才能买到。
金贵得很。
谢广安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点念想。
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泡这么浓。
“我就剩那么点了!”谢广安瞪着眼睛。
“你给我留点!”
谢小霞端着茶缸子。
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末。
头都没有回,语气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
她喝了一口茶,烫得直吐舌头。
放下茶缸,转过头看着谢广安。
“二叔,你这么抠门干嘛?”
“你这高碎也没多少味道了。”
“你不会去爷爷那里偷点好茶吗?”
谢广安听了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去老爷子那偷茶叶?
那跟去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谢广安没好气地指着谢小霞。
“你爷爷摊上你这么个孙女也是倒血霉。”
“出这种馊主意。”
谢小霞不干了。
转过身,双手叉腰。
“二叔,你怎么这样。”
“我这是为你考虑好不好?”
“爷爷那有好茶,放在那也是放着。”
“你去拿顶多挨顿训。”
“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还骂我?”
谢小霞小嘴叭叭的,一套一套。
谢广安简直气笑了。
“你这是为我考虑吗?”
谢广安伸手拍了拍桌子。
“你这是让我去挨揍!”
“老爷子那脾气,你不知道?他那拐杖打人多疼。”
去偷老爷子的茶叶,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谢小霞哼了一声。
扭过头去。
“不识好人心。”
端起茶缸子,又吹了吹。
两叔侄正为了一撮高碎拌嘴。
办公室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谢广安收起玩笑的表情。
清了清嗓子。
“进。”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
穿着洗得很干净的中山装,上衣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
这是厂委办公室的干事。
“谢科长,书记叫您去开会。”
谢广安愣了一下。
书记叫开会?
“现在吗?”
“对,马上。其他几个科的科长已经在小会议室了。”干事回答。
谢广安看了谢小霞一眼。
把桌上的账本合上。
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
“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