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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老工人和学徒工正围在机器旁干活,看着宁奕几个人推进来这么一个大铁疙瘩,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
“哟,宁干事,这是哪收来的废铁啊?”一个满手油污的老工人打趣道。
“分局给的奖励,我打算把它翻新一下。”宁奕把批条拍在一旁的桌子上,脱下外套挂在墙上。
众人一听,纷纷摇头。
“宁干事,听我一句劝,趁早卖废品吧。”另一个年轻学徒围着偏三轮转了一圈,“你看这车架,前减震都歪了。发动机缸体,纯属瞎折腾。”
宁奕懒得解释。他顺手从墙上的工具架上拿下一把大号扳手和一把铁锤,直接走到车前。
“搭把手,把边斗先拆下来。”宁奕招呼刚才帮忙的工人。
工具一上手,宁奕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大师级汽修技术在脑海中高速运转,眼前这台长江750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螺丝的构造图清晰无比。同时,8级钳工和8级锻工的肌肉记忆让他对力量的把控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当!当!当!”
宁奕根本不用尺子量。他拿着铁锤,对着微微变形的前减震钢管就是几下重击。锤头落点极其精准,力道恰到好处。几下敲完,原本肉眼可见弯曲的钢管,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笔直。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老工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眼力见,这手劲。”刚才说话的老工人咽了口唾沫。
宁奕没停顿。他飞快地拆下断裂的传动轴,拿起一块粗钢胚,直接走到旁边的车床前。合上电闸,车床轰鸣起来。宁奕双手握着摇把,切削刀头在钢胚上拉出一条条完美的螺旋形铁屑,火花四溅。
不到十分钟,一根崭新的传动轴雏形就出来了。
“老天爷,这进刀量都不用看刻度盘的?”一个学徒工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宁奕发现变速箱里的两个齿轮已经磨平了。他直接从废料堆里找了两块厚钢板,拿出一把平锉。
“嘎吱——嘎吱——”
宁奕双手如同精密仪器,锉刀在钢板上来回游走。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几十分钟后,两个严丝合缝的新齿轮出现在众人眼前。
车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刚才还觉得这车神仙难救的工人们,现在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宁奕。这根本不是瞎折腾,这是宗师级别的炫技。
从上午到中午,宁奕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把发动机彻底拆解,用汽油清洗掉厚厚的油泥,重新打磨了气门,换了自己手搓的活塞环。一套流程下来,一台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发动机重新组装完毕。
“呼——”宁奕直起腰,用沾着油污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核心的机械结构和传动系统基本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外观和内饰。
宁奕转头看了一圈。轧钢厂里除了铁就是钢。偏三轮连个能坐的垫子都没有,更别提那三个早就风化碎裂的橡胶轮胎了。这几样东西,光靠技术是搓不出来的。
“老张师傅,这车我先放这,下午我再来弄。”宁奕跟车间负责人打了声招呼。
宁奕洗了把手,出了厂门直奔城南的废品收购站。
这个年代的废品收购站占地极大,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各种回收来的物资。刚一进去,一股混合着霉味、机油味和腐败木头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宁奕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跟看门的大爷打了声招呼,直接钻进了堆积如山的破烂堆里。
这里就像是个巨大的宝库,只要有耐心,什么都能翻出来。
宁奕耐着性子,在一堆生锈的铁皮和破铜烂铁里扒拉。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几条黑乎乎的圆环。
他跑过去用力扯出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三条旧的摩托车轮胎。虽然橡胶有些发硬,表面也沾满了污垢,但胎纹居然还有几分深度,最重要的是没有明显的裂口,用来应付目前的情况完全足够。
把轮胎滚到一旁,宁奕继续在一堆破烂家具里翻找。
翻着翻着,他看到了一截露在外面的牛皮。用力拉开上面的破草席,里面赫然是两个早就烂得不成样子的真皮弹簧沙发垫。木头框架已经朽了,但里面的弹簧还算结实,包面的皮子虽然破,但海绵还算厚实。
“这玩意拆了做边斗的座椅,简直绝配。”宁奕满心欢喜,一手拎着一个沙发垫,另一只手推着三个轮胎,走回了废品站门口。
看门大爷正靠在藤椅上听收音机。看着宁奕弄出来的这一堆破烂,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爷,算算账,这几样东西多少钱?”宁奕问道。
大爷瞥了一眼:“轮胎一块一个,那俩破垫子算你两块,一共五块钱。”
宁奕一听这价格,直接把垫子往地上一扔:“大爷,您这就不讲究了。这轮胎硬得跟石头似的,能用几天都不好说。这垫子里头的木头都快成灰了。两块钱,行不行一句话。”
“小伙子,你这杀价也太狠了。收废品也不能让你这么砍啊。四块,不能再低了。”大爷坐直了身子。
“两块五。”宁奕掏出两块五毛钱拍在桌子上,“大爷,这破玩意放你这也就是占地方,发霉了连火都生不着。您就行个方便。”
大爷盯着桌上的钱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宁奕那坚定的态度,叹了口气把钱收进抽屉:“算你小子嘴皮子利索,拿走拿走。”
宁奕利索地把三个轮胎用麻绳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