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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山捂着脸,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开车回了自家小院,车子停稳之后半天没动弹,坐在驾驶座上愣神,半边脸颊巴掌印又红又肿,一碰就钻心疼。
推门进家门,老婆王桂香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收拾晚饭,扭头瞅见丈夫脸色灰败、半边脸高高肿起,手里的铁锅铲子“哐当”磕在锅沿上,快步凑上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你这是咋了?出去一趟挨人打了?车队对账出岔子了?”
屋里两个年轻小伙朱强、朱虎听见动静,一前一后从客厅跑出来,俩人撸着袖子,眼神带着火气围着朱大山。
朱大山重重瘫坐在实木沙发上,身子陷进去大半,长长吐出一口闷气,抬手不停揉搓发胀的腮帮子,说话嗓音干涩沙哑。
“别提了,栽大跟头了,被汽修厂那哥俩设圈套坑了一百五十万维修费,我不肯认账,当场挨了一巴掌,被逼着签了一百五十万的高利贷合同,车子没修好,反倒白白背上巨额欠款。”
王桂香听完双腿一软,顺势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眼圈瞬间通红,两手不停搓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一百五十万啊,咱们跑运输攒了这么多年家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这不是要把家掏空吗?”
朱强攥紧拳头,脖颈青筋绷起:“爸!咱们直接带人找上门,找大刚二刚算账去,凭啥平白无故讹钱打人!”
朱虎也在一旁连连附和,抬脚就要往外冲。
朱大山慌忙伸手拽住两个儿子的胳膊,摇头苦笑,满脸疲惫无奈。
“别冲动,那哥俩背着几百万贷款,本来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背后还连着放贷公司,硬碰硬咱们讨不到好处,反倒容易再吃亏。一家人琢磨大半宿,思来想去,唯一的出路就是报警,我立马给小蕊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拨通周小蕊的号码,话没说几句就满是委屈。
“小蕊,赶紧回城区分局一趟,你舅舅被人敲诈勒索、暴力逼签高利贷,这事只有你能帮忙。”
正在单位待命的周小蕊接到紧急来电,不敢耽搁,收拾好随身笔录本,半个钟头就赶到分局。朱大山坐在办案区椅子上,把从车队被迫进厂检修、胡乱虚开账单、上门交涉被扇耳光、被逼借贷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越说情绪越激动,身子往前探,指着笔录本。
“强迫借贷、虚造维修单据暴力胁迫签字,这已经是实打实的刑事犯罪,小蕊,你一定要帮忙立案核查。”
周小蕊低头飞快记录案情,眉头越皱越紧,听完立刻拿着整理好的笔录去找直属领导汇报,领导批示过后,当晚办案民警就依法传唤大刚、二刚到派出所接受问询。
兄弟俩踏进审讯室,半点慌张神色没有,身子稳稳靠在座椅上,坐姿从容淡定,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意。民警挨个询问天价账单由来,二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警察同志,我们是正规持证经营的汽修门店,朱老板五十多台重型货车常年重载跑长途,安全是头等大事,车子进厂检修,轮胎老化、油液损耗、车灯破损全都是长途行驶的常见隐患,该换配件、该做保养,我们必须全部落实到位,万一半路车辆故障引发车祸,这个责任谁能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