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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刚顺势把厚厚一摞维修单据、师傅签字施工台账、配件出入库明细全都推到办案民警面前，指尖挨个点着纸面：“所有施工全都有现场记录，师傅签字齐全，账目明明白白，账单都是跟着实际维修项目开的，我们不存在半点虚报造假。”

民警轮番翻看所有纸质材料，单据格式规整、签字齐全，从书面证据上压根找不出作假破绽。周小蕊站在一旁，心里清楚纸面全是提前做好的手脚，想要戳破谎言，只能实地查验车辆真实车况。

可等民警联系车队司机，要求全部车辆就地停靠等待核验的时候，所有人全都傻眼。

早在车队车辆开出汽修厂那一刻，国庆就提前布置妥当，手上攥着砂石厂、钢材货场、废品收购站的货源订单，几十台大车实行司机轮班、车辆不停的运转模式，白日往返沙场拉砂石渣土，夜里转运钢材、废旧货品，全程超载重载。

司机接到警方收车通知，纷纷回话车子全都外派跨城跑活，近的两天返程，远的要等一周才能回来。

车辆全部四散在外，没法现场验车取证，案子直接卡在原地。朱大山坐在分局走廊长椅上，垂着脑袋唉声叹气，时不时抬头看向一脸为难的周小蕊，满心无助，却又毫无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干等车辆归场。

整整煎熬七天，外出跑运输的五十六台大车总算陆续开回驻地。众人凑近围着车子一圈圈查看，个个面露诧异。短短七天超负荷超载狂奔，每台车平均里程飙到一千五百公里，原先九成新的原厂轮胎被硬生生磨薄，胎面纹路磨得模糊不清，车身遍布磕碰凹痕，底盘悬挂到处是磕碰磨损痕迹，整车看着破败不堪，怎么看都是高强度使用过后的损耗车况。

办案民警围着车辆反复查验，对照之前的维修账单，眼下车辆损耗程度刚好对上大额维保项目，就算心知之前账单有猫腻，拿不出实证反驳。

国庆紧接着安排手下，带着警方出具的现场核验文书，再次带队把全部车辆开进大刚二刚的汽修厂，当着民警的面复检修车，摆明了让警方全程盯梢取证。

可兄弟俩早就提前备好了后手，私底下大批量囤货：外包装印着一线品牌标识、内里是劣质废胶翻新的全新外观轮胎，品牌原装空桶灌装廉价杂牌机油、刹车油、变速箱油，单看外包装，和正品没有分毫差别。

民警分站厂区各个点位，全程盯着维修流程，全程录像留证。大刚二刚指挥手下维修工有条不紊动工，五十六台大车，每台车统一更换十二条轮胎，全车车灯外壳精细抛光、整车深度清洗，发动机机油、变速箱油、刹车油全套更换，底盘、刹车系统逐项检修。

外头看着配件崭新、维保规范，实则全车换上去的全是低成本劣质货。

整套维保工序全部收尾，二刚拿着核算好的单据递过来，账面合计四十九万八千元。他咧嘴一笑，摆出一副厚道让利的模样，冲着脸色铁青的朱大山拱手。

“朱老板，咱们长期往来，你是我们头号大客户，本该四十九万八，零头抹掉不现实，凑个吉利整数五十万就行，就当我们优惠让利了。”

明明多收两千反倒说成抹零优惠，这话听得朱大山心口发堵，浑身气得微微发抖，嘴唇抿得死死的。现场民警全程目睹维保全过程，施工流程齐全、配件外观合规，找不出任何违规破绽。

万般憋屈之下，朱大山没有任何辩驳余地，只能拿起笔，一笔一画在维修结算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大刚二刚收好签完字的账单，俩人悄悄对视一眼，憋了半天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嘴角咧得老大，眉眼满是赚到大钱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