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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进城之后,日子比老家更煎熬。
小区楼下就是整片商业街,大排档扎堆、夜市遍地、露天KtV随处都是。
一到傍晚,整条街瞬间热闹炸开。
划拳喝酒的大吼大叫、露天音响震天轰鸣、跳舞的舞曲咚咚直响、食客吵闹嬉笑、唱歌的嘶吼跑调。
噪音从傍晚六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两三点,通宵不断。
老两口年纪大,睡眠极浅,稍微一点动静就醒。
窗户关死、窗帘拉严、房门紧闭,依旧挡不住穿透楼层的嘈杂噪音。
夜夜睁眼到天亮,根本合不上眼。
白天想补觉,楼下依旧人声鼎沸、喇叭不停、喧闹不断。
整整一个多月。
周爱国、朱翠玲日日熬、夜夜熬,头发大把大把变白,头顶黑发几乎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萎靡、眼神浑浊、整日闷闷发呆。
好好的两个人,硬生生被噪音折磨得精气神全无。
看着站在一旁、一脸漠然的女儿周小蕊,老两口积攒许久的怨气彻底爆发。
周爱国脸色铁青,胸口不停起伏,语气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当这个警察有什么用!家里出事你管不了!家人受罪你护不住!老家被人暗害、城里夜夜遭罪,你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朱翠玲眼眶通红,满心寒透,声音带着哽咽:
“我们留在这儿就是遭罪!与其天天受折磨,不如走!投奔你二哥去!见见孙子,散散心,躲开这个是非地!”
老两口彻底心死,一刻都不想多待。
当天立马买了南下的火车票,收拾行李,准备动身去广东投奔周小光。
这件事传到国庆耳朵里,他坐在车里,听完小弟的汇报,当场仰头哈哈大笑,笑得一脸舒坦、满眼算计得逞的得意。
从头到尾,
他不动手、不出面、不沾脏、不犯法。
只用一点暗处小动作、一点环境操控。
硬生生把两个老实本分的老人,逼得故土难留、进城难安、最终被迫远走他乡。
目的彻底达成。
而另一边的周小蕊,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反思、没有半点愧疚。
她从来没想过父母夜夜失眠、日日煎熬、受尽惊吓,是自己无能护不住家。
从来没想过自己身为女儿,没能给父母一丝安稳、一丝保护。
她心里不但不愧疚,反而暗自窃喜。
父母离开本地,家里没人唠叨抱怨,自己清静自在。
更关键的是——父母定居三哥周小光身边,等于给她留了一条长期打探线索的渠道。
她可以借着探亲看父母的名义,频繁接触、暗中观察、搜集信息、排查疑点,伺机挖出二哥、三哥的相关线索。
想到这里,周小蕊心里反而干劲十足。
她第一时间整理书面思路,主动找到局里领导,详细汇报自己的亲属布控、长线排查计划。
领导看完她的方案,看着她公私分明、敬业执着的态度,当众连连认可,点名表扬。
“周小蕊同志大局意识强、办案思路清晰、责任心重,值得所有人学习!”
周小蕊站在办公室里,身姿挺拔、面色端正,心里满是立功上进的荣誉感。
她完全无视父母受尽折磨、被迫背井离乡的委屈,满心只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功劳。
一边是幕后黑手国庆洋洋得意、全盘掌控。
一边是至亲女儿冷血漠然、借机邀功。
可怜只有周家二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平白受尽无妄之灾,被迫离家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