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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从东窗移到正中,百工坊里弥漫着木屑和竹香。
小兕子终于削好了三对竹片,大小厚薄不一,摆在一起像三对翅膀。她捧给豫章看,眼睛里满是期待。
“尚可。”豫章只给了两个字,又拿出一卷细麻绳和一小截松脂,“将大翼与小翼叠合,以此绳扎紧,涂上松脂固之。”
小兕子依言做,可麻绳在她手里总是不听使唤。想将两片竹片对齐扎紧,可一用力,竹片就错开。试了几次,急得鼻尖都冒汗了。
“兕子,我来帮你。”李治不知何时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竹片和麻绳。他手指修长灵活,几下就将两片竹片对齐,麻绳绕了几圈,还打了个漂亮的结,又用火折子燎了燎松脂,涂在绳结处。松脂遇热融化,迅速凝固,将绳结牢牢固定。
“谢谢李治阿兄!”小兕子大眼睛弯成月牙。
“举手之劳。”李治笑了笑,又回去摆弄他的孔明锁了。
有了第一对翅膀的经验,后面两对就顺利许多。小兕子学着李治的手法,将中翼和“平衡骨”也扎好。最后,豫章递给她一根细竹棍,顶端削出凹槽。
“将大翼扎于此,小翼扎于此,中翼夹其间。”豫章继续指点。
小兕子屏息凝神,慢慢的将三对翅膀按序绑在竹棍上。当最后一根麻绳系紧时,一个简陋却完整的竹蜻蜓躺在她的手心。
竹片削得极薄,在光下透出温润的青色,翅膀微微上翘,真有几分欲飞的姿态。
“成了!”小兕子跳起来,举着竹蜻蜓在原地转了个圈,“阿姐,它能飞吗?能飞上天吗?”
“一试便知。”豫章道。
小兕子迫不及待地跑到百工坊外的空地上。她双手合十,将竹蜻蜓的竹棍夹在掌心,用力一搓——
竹蜻蜓脱手而出,旋转着向上冲去!
“飞啦!飞啦!”小兕子开心的拍手欢呼,仰着小脸追着竹蜻蜓跑。
那竹蜻蜓只飞了丈许高,便摇晃着开始下坠,最后歪歪斜斜地撞在一株矮树上,“啪嗒”掉了下来。
小兕子跑过去捡起,发现有一根“平衡骨”折了。她捧着破损的竹蜻蜓回到百工坊,眼圈又有点红。
“第一次能飞起,已属不易。”豫章检查了破损处,“因为这个平衡骨太细,可换粗些的竹丝。”
“窝再做!”小兕子抹了抹眼睛,转身又去选竹料。这次她挑了粗壮的竹节,削竹丝时也格外仔细。
可第二次试飞,竹蜻蜓倒是飞得高了些,却还是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然后又一头栽进草丛。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失败,小兕子都红着眼圈跑回百工坊,修修补补,或者重做。
她的小手被竹刺扎了好几下,手指上缠的布条也渐渐脏了,可她就是不哭,只是倔强的抿着嘴,一遍遍削竹,一遍遍使劲扎结。
夕阳西斜时,小兕子已经做了第六个竹蜻蜓。
这个比之前的都精巧,翅膀弧度更流畅,平衡骨还用细铜丝加固。
她搓动竹棍,竹蜻蜓嗡鸣着冲上天空,飞得又高又稳,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这次一定——”小兕子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竹蜻蜓飞得高了,正撞上一阵穿堂风。风一卷,它便失了方向,歪歪扭扭地朝上面廊桥方向飞去。
而廊桥上,李治正捧着刚做好的孔明锁,边走边思索,全然没注意头顶的“不速之客”。
“阿兄小心!”小兕子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