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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囔君，”她小声说，声音带着困意，“大树爷爷不说话，但窝好像知道它想说什么了。”

“嗯？”

“它说……”小兕子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要像它一样，站得直直的，不管刮风还是下雨……还有，要好好读书，把好听的话，刻在……刻在心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一歪，靠在唐阳身上睡着了。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木雕娃娃，和那张她自诩为“狂草”的墨迹斑斑的宣纸。

唐阳将她抱起来，送回房间。城阳和金山已经铺好了被褥，轻手轻脚地帮她换上睡衣，塞进被窝。

小兕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嘟囔了句“大树将军……再见……”

夜色渐深，禅心居里灯火朦胧。李泰站在自己房间的小阳台上，望着夜空中清晰的星子，山间的空气清冽沁人。

他回想今日，那千年古柏粗糙的触感，石碑上冰冷的刻痕，拓片时墨汁的味道，还有此刻的万籁俱寂。没有昨日令人目眩神迷的声光电，却有一种更深厚、更绵长的力量，缓缓流入心中。

他在笔记上写下：“见古柏，知岁月之厚重；抚碑刻，感文脉之绵长。动静相宜，方得旅之真味。”

而隔壁房间，小兕子在梦中，又回到了那棵大将军柏下。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听到了很轻很轻的、像风又像水的声音，在讲着一个关于阳光、雨露、泥土和很慢很慢的、生长了一千年的故事。

清晨的禅心居，是在鸟鸣和溪流声中醒来的。

小兕子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压在金山的肚子上，胳膊搂着城阳的脖子，小嘴微张，睡得脸蛋红扑扑。

直到城阳轻轻把她摇醒，她还迷迷瞪瞪地往被子里钻：“唔……让窝再睡会儿……树爷爷说故事还没讲完呢……”

“再不起来，今天去看大佛就要迟到啦。”城阳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大佛？”小兕子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困意瞬间飞走，“是很大很大的佛吗？比大树爷爷还大？”

“比树爷爷高多了，是刻在山上的。”金山也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刻在山上的佛？”小兕子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撞到旁边还在睡的常山。

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昨天那件浅绿色小裙子，结果脑袋钻进了袖子里，卡住了，急得在里面闷声叫：“阿姐！救命！窝出不来了！”

城阳和金山忍着笑，把她从袖子里解救出来，重新穿好。

小兕子拿起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忽然想起什么，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跑到窗前，推开木窗，对着外面苍翠的山谷，深吸一口气，然后叉着小腰，中气十足地喊：“窝不信佛！窝命由窝！不——由——天——！”

清脆的童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鸟。城阳和金山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这是小兕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口号”，自从上次听了些神仙鬼怪的故事后，她就给自己树立了“唯物主义小斗士”（虽然她不懂这词）的人设，每到一处寺庙道观，总要“宣告”一番。

“快穿鞋，别着凉。”城阳把她拎回来，套上袜子和小运动鞋。

洗漱完毕，小兕子又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样子，背好她的小水壶（里面装满了民宿自制的竹叶茶），还非要把昨天那个木雕仕女娃娃也塞进包里，说要“给大佛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