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4章 成大业者 不贪小利(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石火光阴

深夜十一点,隆复生站在七十二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如星河般璀璨的夜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隆总,方氏集团那边松口了,愿意再让利三个点,条件是明天上午十点前签约。”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那里灯火通明,塔吊的灯光像一把把利剑刺向夜空。那是“新生园”项目——一座集医疗、康养、社区服务为一体的新型民生综合体,也是他三年来倾注全部心血的梦想。

隆复生今年三十七岁,白手起家,从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做起,用了十五年时间,将隆生集团打造成市值三百亿的综合性企业。在旁人眼中,他是商界的传奇,是年轻创业者膜拜的对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他走过怎样的路。

“成大业者,不贪小利。”这句话是爷爷临终前留给他的。爷爷隆守正,一个在农村教了一辈子书的老人,临终时手里还握着一支用了二十年的钢笔,只留下这七个字,便含笑而逝。

那时的隆复生才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浑身是胆,也浑身是刺。他觉得爷爷的话太过迂腐,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快准狠,是利益最大化,是不择手段地向上爬。

可如今,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看着脚下蝼蚁般的人群和车流,他忽然有些恍惚。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方氏集团董事长方明远亲自打来的。

“复生,这么晚了没打扰你吧?”方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方叔客气了,请说。”

“那个……关于让利的事,三个点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你知道的,这个项目我投入了很多,如果……”

“方叔,”隆复生打断了他,“我不要那三个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

“我说,我不要那三个点的让利。就按原来的合同签,五五分。”

“复生,你……你确定?”方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可是将近两个亿的利润。”

“我确定。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新生园项目建成后,地下两层的人防工程要改造为二十四小时开放的社区共享空间,配备急救站、心理咨询室和免费法律咨询点。这部分运营费用,隆生集团承担。”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良久,方明远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复生,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你的利润会被摊薄到几乎只剩三成?”

“方叔,我做新生园,从来就不是为了利润。”

挂了电话,隆复生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菜根谭》。那是爷爷的遗物,扉页上还有爷爷工整的小楷:“石火光中争长论短,几何光阴;蜗牛角上较雌论雄,许大世界。”

他轻轻抚过这行字,仿佛能感受到爷爷指尖的温度。

那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

二蜗牛角上

隆复生的童年是在湘西一个叫隆家坪的小村子里度过的。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外面的世界。

爷爷隆守正是村里唯一的文化人,在村小教了一辈子语文。说是语文,其实什么都教,数学、历史、地理,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科目。隆复生的启蒙教育,就是在这间漏风的土坯教室里完成的。

爷爷教给他的第一首诗,是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那时候他不理解,一个连饭都快吃不饱的老人,为什么要教他背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直到后来,他亲眼看见爷爷把自己本就不多的工资分成三份,一份给村里的孤寡老人买米,一份给交不起学费的孩子垫书本费,最后剩下的那一份,才勉强维持爷孙俩的生计。

隆复生的父母在他三岁时就外出打工,后来再也没有回来过。听村里人说,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故,母亲改嫁到了很远的地方。爷爷从不提这些事,只是默默地把隆复生拉扯大。

那是一个冬天的傍晚,隆复生放学后没有回家,而是跟着几个大孩子去了镇上的游戏厅。他把爷爷给他买作业本的五块钱全部换成了游戏币,等到输得精光才想起回家。

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爷爷坐在煤油灯下批改作业,见他回来,没有责备,只是问:“作业本买了吗?”

隆复生低着头,不敢说话。

爷爷放下红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崭新的作业本递给他:“我这儿还有一本,你先拿去用。”

隆复生接过作业本,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知道,爷爷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全部花在了给隔壁张奶奶买药上,这本作业本,不知道是爷爷省下多少顿晚饭才省出来的。

那天晚上,爷爷破天荒地没有早早睡下,而是把他叫到跟前,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旧书。

“复生,你认得这几个字吗?”

隆复生就着煤油灯的光,念道:“菜……根……谭。”

“对,《菜根谭》。爷爷今天教你一句话,你要记住一辈子。”

爷爷翻到第六章,指着一行字念道:“石火光中争长论短,几何光阴;蜗牛角上较雌论雄,许大世界。”

“这是什么意思?”隆复生懵懂地问。

爷爷想了想,从灶台上拿来一块燧石,在黑暗中猛地一擦。一簇火花闪过,转瞬即逝。

“你看,这火石的光亮,亮不亮?”

“亮。”

“能亮多久?”

隆复生摇头:“一下子就没了。”

“人的一辈子,在这天地之间,就像这石火之光,看着亮,其实短得很。这么短的时间里,还要去争谁长谁短,你说,值不值得?”

隆复生似懂非懂地摇头。

爷爷又从院子里捉来一只蜗牛,放在桌上。蜗牛慢慢爬着,头顶的两只触角轻轻摆动。

“你再看看这蜗牛的角。在蜗牛眼里,它的角就是天大地大。可是在我们看来呢?它的角上能摆多大的战场?能容得下几个人争雄斗胜?”

隆复生盯着那只蜗牛,忽然笑了:“爷爷,蜗牛的角上连一只蚂蚁都站不下。”

“是啊,”爷爷也笑了,“可是人有时候比蜗牛还糊涂。为了那一点点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争得妻离子散。等到回过头来看,才发现自己一辈子都在蜗牛角上打转。”

那晚的煤油灯很暗,但爷爷的眼睛很亮。隆复生记住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也记住了那些话。只是那时候他还太小,还不太明白这些话的分量。

三初涉商海

隆复生是隆家坪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全村人都来道贺,爷爷破天荒地买了一挂鞭炮,在院门口放了很久。

临走前,爷爷把那本《菜根谭》塞进他的行李,又把一沓皱巴巴的钱递给他——那是爷爷攒了三年的积蓄,总共三千二百块钱。

“复生,爷爷没什么本事,能给你的就这么多了。你去大城市,要记住,成大业者,不贪小利。这个‘利’不只是钱,还有名、有权、有眼前的一切诱惑。凡事看长远些,做人厚道些,路才能走得远。”

隆复生红着眼眶点头,转身走了。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大学四年,他半工半读,什么苦都吃过。在建筑工地上搬过砖,在餐厅里洗过碗,在深夜的街头发过传单。最穷的时候,他兜里只剩下两块钱,买了一个馒头就着自来水,撑了一整天。

但他从来不觉得苦。因为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就会翻开那本《菜根谭》,看看爷爷留下的那行字,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力量。

毕业后,他进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那是一个房地产野蛮生长的年代,到处是机会,也到处是陷阱。他的同事们在拼命抢客户、抢提成、抢升职机会,抢得面红耳赤,抢得不亦乐乎。

隆复生不一样。他把每一个客户都当成朋友,从不为了业绩忽悠客户买不合适的房子。有客户资金紧张,他就帮着找银行谈贷款;有客户对户型不满意,他就花几个晚上研究设计图纸,给出修改建议。

主管骂他傻:“隆复生,你是来做慈善的还是来赚钱的?这个月你再不开单,就给我滚蛋!”

他笑笑不说话,继续按自己的方式做事。

三个月后,奇迹发生了。那些他帮助过的客户,纷纷介绍自己的亲戚朋友来找他买房。一个月之内,他卖出了四十七套房子,创造了公司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

更让人惊讶的是,一家中型开发商的老板亲自来找他,要挖他去做销售总监。

“隆先生,我在圈子里打听过你。你和别的销售不一样,你不急功近利,不坑蒙拐骗,你是在用心做事。我公司虽然不大,但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能沉得住气的人。”

隆复生想了三天,最后答应了。不是因为职位和薪水,而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老板眼里的真诚——那种光,和爷爷很像。

三年后,这家公司从一个地方小开发商成长为区域龙头企业。又过了两年,隆复生辞去副总职位,拿着自己积攒的两百万启动资金,创立了隆生集团。

创业之初,百事维艰。他和三个合伙人挤在一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第一年,公司做的三个项目全部亏损,一个合伙人打了退堂鼓,另一个合伙人建议做高利贷业务来填补亏空。

“复生,现在市面上做资金拆借的,哪个不是日进斗金?我们又不犯法,利息控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有什么不能做的?”

隆复生摇头:“这件事,不能做。”

“为什么?你是怕风险?”

“不,我是怕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我们做房地产,是盖房子给人住的,这是积德的事。放高利贷,不管利息多低,都是在吸别人的血。爷爷说得对,成大业者,不贪小利。有些钱,赚不得。”

那位合伙人最终选择了离开,临走时撂下一句话:“隆复生,你迟早会后悔的。”

他没有后悔。

三年后,那家做高利贷的公司因为踩了红线被查处,老板锒铛入狱。而隆生集团,因为始终坚持稳健经营、诚信为本,在那个行业大洗牌的年份里逆势而上,一举拿下了七个优质项目,市值翻了三倍。

站在事业第一个高峰上,隆复生给爷爷打了电话。那时的爷爷已经病重,声音很虚弱,但听到孙子的消息,还是笑了。

“复生,爷爷为你骄傲。但你要记住,站得越高,摔得越疼。越是风光的时候,越要记得——石火光中争长论短,几何光阴;蜗牛角上较雌论雄,许大世界。”

一个月后,爷爷走了。

隆复生赶回隆家坪时,只来得及见爷爷最后一面。爷爷躺在病床上,面容安详,手里还握着那支用了二十年的钢笔。枕边放着那本《菜根谭》,翻开的那一页,正是第六章。

他跪在床前,泪如雨下。

四风雨欲来

隆复生的名声真正在业界传开,是因为一场巨大的危机。

那是隆生集团成立的第八年,公司在滨江市拿下了核心地段的一块地王,准备打造城市地标“隆生中心”。这个项目总投资超过八十亿,几乎压上了公司的全部身家。

一切进展顺利,直到打桩工程进行到一半时,施工队在地下十五米处发现了一个古代墓葬群。按照文物保护法,施工必须立即停止,等待文物部门勘察鉴定。

这一停,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银行催贷、供应商催款、合作伙伴催进度,各种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公司的现金流急剧恶化,每天光利息就要支付上百万。更糟糕的是,消息传出去后,股价连续暴跌,市值蒸发了将近一半。

董事会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隆总,不能再等了!”财务总监周明远急得满头大汗,“我和文物局的人谈过了,这个墓葬群的鉴定至少还要两个月。两个月,我们撑不住的!我有一个朋友在省里,可以帮忙走特殊程序,只要您点头,最多一周就能拿到施工许可。”

隆复生看着周明远:“你是说,让我去找关系压文物局?”

“不是压,是沟通。这个墓葬群又不是什么国家级的重要遗址,几个宋代的土坑墓而已,有什么好保护的?我们请专家出一个对文物影响最小的施工方案,走个过场就行了。这件事圈子里都这么干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隆复生。

“明远,”隆复生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些墓里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国家级的,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我们今天为了赚钱把它们毁了,一百年后,一千年后,后人怎么评价我们?”

“后人?我们连眼前这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后人?”周明远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过不去,也要过得正。”

那次会议不欢而散。周明远第二天就递交了辞呈,带走了财务团队的核心骨干。消息传出,市场一片哗然,隆生集团的股价再度暴跌,市值跌到了不足巅峰时期的三成。

媒体的标题触目惊心:《隆生集团资金链断裂疑云》《地王变坟王,百亿帝国摇摇欲坠》《隆复生: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商业悲剧》。

那段日子,是隆复生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公司账上的资金只够维持两个月的基本运转,三百多名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供应商堵在门口要账,银行抽贷断贷,合作伙伴纷纷划清界限。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爷爷说得对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商业世界里,坚守底线真的有意义吗?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夜。窗外万家灯火,但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他翻开《菜根谭》,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爷爷留下的那行批注:“石火光中争长论短,几何光阴;蜗牛角上较雌论雄,许大世界。”

忽然,他想起了爷爷煤油灯下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了爷爷把自己工资分给孤寡老人的背影,想起了爷爷临终前握着钢笔的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方叔,我是隆复生。”

电话那头是方明远,方氏集团的掌门人,也是隆复生在商界为数不多敬重的前辈。

“复生,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方叔,我不需要钱。”

“那你需要什么?”

“我想请您帮我牵线,让文物局尽快完成鉴定。但不是为了施工,而是为了保护好这些文物。如果需要资金支持,我个人出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复生,你知道你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你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保护一堆没人要的破罐子破瓦片。”

“方叔,爷爷教过我一句话:成大业者,不贪小利。如果今天我为了利益毁掉了这些文物,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这件事,我一定要做得正。”

又是长久的沉默。

“好。”方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我晚辈,也不是因为你有潜力,而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的我,也曾经这样傻过。”

五峰回路转

方明远没有食言。他动用了自己几十年来积累的全部人脉,帮隆复生协调了文物、规划、建设等各个部门。一个月后,省文物局的鉴定报告出来了。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墓葬群不是普通的宋墓,而是一处极为罕见的宋代家族墓地,出土的文物中有三件被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其中包括一件保存完好的宋代青白瓷注子,填补了该地区陶瓷史的空白。

消息传出后,国家文物局专门发来感谢函,高度赞扬隆生集团在文物保护方面的高度社会责任感。新华社、人民日报等主流媒体纷纷报道,称隆生集团“为全国房地产开发与文物保护工作树立了典范”。

一时间,隆复生从“商业悲剧的主角”变成了“企业社会责任的标杆”。股价不仅收复了失地,还创下了新高。那些之前抽贷断贷的银行,又纷纷主动找上门来,争着要给他贷款。

更意外的是,因为这次事件,隆复生结识了中国考古学会的理事长林老先生。林老先生被他的行为深深打动,主动提出愿意为隆生集团正在规划的一个新型社区项目提供历史文化顾问服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