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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公益项目的详细介绍,关于一个叫做“萤火”的乡村教育支持计划。项目的合作方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公益组织,负责人的名字叫——
陆远舟。
复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他已经快十年没有听过了。
二旧雨重逢
陆远舟。
隆复生和陆远舟,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他们是高中同学,住在同一个宿舍,睡上下铺。远舟家境优渥,父亲是县城的公务员,母亲是中学教师。而复生家境贫寒,父亲是农民,母亲在镇上做零工。
按理说,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不该成为朋友。可命运偏偏把他们安排在了一起。
远舟学习成绩优异,为人谦和,从不因为自己的家境而炫耀。他不仅自己成绩好,还主动帮复生补习功课。复生英语不好,远舟就每天早起半小时,陪他背单词。复生数学跟不上,远舟就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好给他。
“你别有压力,”远舟总是笑着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高考那年,复生发挥失常,只考上了一所普通本科。远舟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分别那天,远舟拍着他的肩膀说:“复生,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们以后做什么,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复生点了点头,眼眶发红。
大学期间,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远舟在省城读书,复生在另一个城市,两人经常通电话,聊彼此的生活和梦想。
大二那年,复生的父亲突然病倒,家里断了经济来源。复生不得不边读书边打工,日子过得很艰难。远舟知道后,二话不说给他转了两万块钱。
“不用还,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远舟在电话里说。
复生没有拒绝,因为他当时真的太需要这笔钱了。但他把每一笔账都记在心里,发誓将来一定要还。
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
大四那年,远舟告诉复生,他毕业后准备去支教,去云南的一个偏远山区,当一名乡村教师。
“你疯了吗?”复生当时几乎是吼出来的,“你重点大学毕业,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去,去支教?你爸妈同意吗?”
“他们不同意,”远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
“因为那里的孩子需要老师。复生,你知道吗,有些山区的孩子连九年义务教育都上不完,不是因为家里不让上,是因为根本没有学校,没有老师。我想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复生无法理解。在他看来,读书就是为了走出大山,摆脱贫穷,过上更好的生活。而远舟明明已经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上,却要回到更深的山里,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会后悔的。”复生说。
“也许吧,”远舟笑了笑,“但如果不做,我会更后悔。”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通电话。
后来,复生毕业了,来到这座城市打拼。他送过外卖、发过传单、做过销售,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委屈。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他曾经想过给远舟打电话,但每次都忍住了。
因为他听说,远舟真的去了云南支教,住在山里的木房子里,一个月工资只有两千多块。
两千多块。复生在心里冷笑。他一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联系也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复生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陆远舟这个名字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
可此刻,当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眼前,那些被刻意埋葬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晚吟的电话。
“周末那个公益活动,陆远舟会去吗?”
晚吟愣了一下:“会吧,他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之一。怎么了?你认识他?”
“认识。”复生说,“他是我高中同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晚吟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我查过他的资料,挺有意思的一个人。重点大学毕业,放弃了大公司的offer,在山里待了快八年,现在负责这个‘萤火’计划,覆盖了三十多个山村小学。你在城里住大平层,他在山里住木房子。你们的人生轨迹,还真是两个极端。”
复生没有接话。
挂了电话,他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周末很快到了。
公益活动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多功能厅举行。复生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卡地亚的,皮鞋是古驰的。他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几个认识他的嘉宾主动过来打招呼,他一一应付,笑容得体,分寸精准。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陆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