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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四个字？”

“四个字够了。张老头一看就知道是我说的。他要是嫌少，让他自己琢磨——琢磨明白了病就好了。”

晚上月亮上来了，薛刚搬了把竹椅坐到葡萄架底下。白天的事忙完了，薛芷备好了胭脂和麻布，张府老仆明儿一早就往回赶。薛刚一个人坐着，手边搁了碗三勒浆，没喝，光是搁着。月亮从葡萄叶缝里漏下来，碎银子似的洒在地上，薛刚盯着那一片月光看了半天，忽然念出声来：“铁衣寒未卸，烽火照夜明。”

念完了自己接了两句：“何当解甲后，同看故园青。”

屋里王氏还没睡，在灯底下纳鞋底，听见了隔着窗户问：“跟谁说话呢？”

“跟张老头。他睡了，我替他念的。”

王氏纳鞋底的针停了停：“张相那诗里不是有‘故园一树青’吗？你这两句倒好，连‘青’字都跟人家借上了。”

“借他的韵，还他的情。你不懂。”

王氏笑了一声：“我不懂。我就知道你把铜鱼符搁匣子旁边比了半天没放进去，又揣回袖子里了——你当张相那‘故园一树青’说的真是树？他是跟你说，长安这地方待着不痛快，不如回凉州。他当年从凉州走的时候多舍不得，你忘了？”

薛刚没接话。月亮又高了些，葡萄架底下的影子挪了位置。他端起碗抿了一口酒，忽然对着北边——并州的方向——举了举碗：“张老头，你好好养病。我腿瘸了走不了远路，等明年开春，我让薛芷替我去看你。她年轻，腿脚好，走得快。”

说完把酒一口干了，又对着墙那边喊：“老王头！睡了没有？”

隔壁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大半夜的嚎什么？”

“明儿晌午过来喝酒！张老头寄了枣干来，配酒正好！”

“知道了知道了，别嚎了！”

薛刚把碗搁下，拿蒲扇扇了两下风，嘴里哼起西凉小调来，这回调子没跑太远，隔壁老王头翻了个身嘟囔了句“这回还行”，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