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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全食刚退,天光未明,楼兰城上空浮着一层暗红血色。小黎的话音落下,大秦一众高手眉头拧紧,神色绷得极紧。
他们听完了小黎讲的那段楼兰旧事,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楼兰底下,真埋着神?
若只一个也就罢了,偏生听那话里意思,还不止一位……
真要底下躺着好几个,公子再强,也架不住群起而攻。
更别提这些“神”若真通些古怪手段,眼下这艘沙漠船上的秦军,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
楼兰城内。
棺盖一掀,一道身影缓缓坐起。
金袍曳地,通身衣饰皆以金线密织,连发簪、腰扣、袖口云纹,无一处不是纯金锻就。
“孤这一觉,睡了多久?”
她开口,声不高,却压得满堂无声。眼风一扫,自有睥睨之气,不怒自威。
大祭司腿一软,“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回女王,三千七百年整!”
女王?
街上百姓听见这称呼,先是愣住,继而面面相觑。
谁见过女王?楼兰自古只有祭司主政,朝堂上下,哪来什么王?
这国号虽叫“楼兰”,实则从未立过君主。千百年来,大小事务皆由大祭司一人裁断……说白了,楼兰压根没王。
可眼前这人,金光灼灼,端坐棺中,大祭司竟俯首叩拜如奴婢。
众人一时怔住,没人动,也没人出声。
“见了你们的王,为何不拜?”
她步下棺台,足不沾尘。大祭司抢上前,伸手去扶她右臂;旁边一名女官见状,忙趋步托住左臂。
“你不过是个下品女官,也敢碰孤?”
话音未落,那女官身子一晃,膝盖发软,差点栽倒在地。
“还不跪!”
大祭司厉喝一声,嗓音发颤。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呼啦啦跪了一片,额头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女王垂眸,目光冷得像冰:“你将孤唤醒,楼兰……已是山穷水尽了?”
大祭司连连磕头,额角蹭出血丝:“是!是!确已危在旦夕!”
方才还高踞神坛的大祭司,此刻伏在地上,连抬眼都不敢。
“孤看见了。”
她抬眼,视线越过城墙,直落在城外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上……嬴尘。
“法天象地?也不过如此。”
语气淡得像拂灰。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再现身时,她已与嬴尘一般高,立于城外沙丘之上,金袍猎猎,不染尘沙。
嬴尘刚拆完兵魔神的机括,正盘算着:这傀儡构造不难,照此仿制,成军不费工夫。
忽觉眼前一暗,一人凭空而至,与他平肩而立。
金衣,凤目,眉宇间一股沉敛的贵气,又裹着不容冒犯的杀意。
他天眼通一开,便认了出来……此人,正是楼兰开国者。
数千年前,楼兰尚是西域游牧小部,逐水草而徙,饥寒无定。
女王不愿族人再受颠沛之苦,便寻到西域深处那几位“神”,做了笔买卖:
她献己身为祭,换一族长存;此后每十年,供十男十女为牲。
神应允了。
罗布泊咸水退,甘泉涌;塔里木、孔雀、车尔臣、疏勒诸河,竟齐齐改道,汇入湖中。
一座荒芜咸湖,一夜化作百里绿洲。
而她,自此不死不灭,成了神在人间的耳目、爪牙、影子。
故而她也能施展法天象地,不足为奇。
嬴尘无意多费唇舌。
楼兰女王亦未迟疑,手腕一翻,掌心浮出数朵金莲……花瓣锋利如刃,专破筋骨。
可那金莲尚未离手,她眉心突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