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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七个月。
柳飘飘的肚子已经大到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五胞胎,七个多月,肚子圆得像一口倒扣的锅,从侧面看,她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拉长了的感叹号——上面是脑袋,中间是肚子,
走路的时候,两只手必须托着肚子,不然感觉随时会掉下来。坐下的时候,必须选有扶手的椅子,不然起不来。躺下的时候,必须左侧卧,不然压着血管,会头晕。
但她还是每天坚持出空间。
不是为了找物资——外面已经没什么可找的了。
不是为了救人——外面也没什么活人了。
她出去,是为了胎教。
“9527,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外面七十多度,我挺着个大肚子出去,就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看看外面的世界?”
“宿主,你确实有病。但这种病,叫母爱。”
“少来这套。”柳飘飘一边换衣服一边翻白眼,“我就是觉得,他们以后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早晚得知道外面什么样。与其以后吓一跳,不如现在就开始适应。”
“所以宿主是在进行末日生存预演教育?”
“差不多吧。”柳飘飘套上一件宽大的防晒服,拉好拉链,把肚子裹住,“反正我在外面走的时候,他们也不怎么踢了。可能是热傻了,也可能是在里面听我骂街听习惯了。”
“宿主,你确定他们不是在抗议?”
“抗议什么?”
“抗议你带他们出去受罪。”
柳飘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肚子,拍了拍:“抗议无效。你妈我说了算。”
肚子动了一下。
像是在翻白眼。
柳飘飘哼了一声,戴上帽子,蒙上面巾,揣上水壶,瞬移出了空间。
外面一如既往地热。
七十多度,空气干得像砂纸,呼吸的时候感觉鼻腔里的水分在被一点点榨干。柳飘飘站在一处高地上,四处张望,嘴里开始碎碎念。
“看好了啊,孩子们。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她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树林——如果那还能叫树林的话。
树木全部干枯了,叶子一片不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在求救。树干上的树皮开裂,一块一块地翘起来,露出干尸。
“这些树,以前都是绿的。”柳飘飘说,“夏天的时候,树叶密密麻麻,底下全是阴凉。现在呢?全死了。不是被人砍的,不是被虫咬的,是被热死的。你们想想,树都能热死,这天气有多变态。”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
土地干裂成无数块,裂缝深的地方能塞进去一个拳头。踩上去嘎嘣脆,像是踩在烤干的泥瓦上。有些地方的土地甚至变成了粉末,脚一踩就扬起一阵灰。
“这地,以前是种庄稼的。”柳飘飘用脚蹭了蹭地面,“玉米、小麦、大豆,什么都种。现在呢?种什么都活不了。水没有,肥没有,种子撒下去,发芽都发不了。”
她弯腰——准确地说是尽量弯腰,肚子顶着,弯不了多少——用手指戳了戳干裂的土地。
“硬得像水泥。你们说,这地还能种吗?不能。所以你们以后要珍惜粮食,每一粒米都是空间里种出来的,来之不易。”
肚子里的孩子们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没踢。
柳飘飘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她闻到一股烟味。
不是那种香烟的烟,是木头烧着的烟,带着一股焦糊味。
“9527。”
“在。”
“哪着火了?”
“东南方向,约两公里处。一片干枯的树林,自燃。”
“自燃?”
“气温过高,干枯的植被达到燃点,无需明火即可自燃。”9527顿了顿,“这种现象在极热天气下很常见。”
柳飘飘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去看看。两公里,放在平时,她瞬移一秒就到。但现在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她懒得动。
但想了想,还是去了——为了胎教。
她瞬移到着火地点附近的一处高地,站在上风向,避免被烟呛到。
眼前的景象,像是地狱。
一片干枯的树林正在燃烧。火势不大,但蔓延得很慢——因为没什么可烧的了,树是干的,地上也是干的,火舌舔过一棵树,几分钟就能把它从头烧到尾。
树干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在天上形成一朵巨大的乌云。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混着热浪,让人喘不上气。
“看到了吗?孩子们。”柳飘飘指着远处的火场,“这叫自燃。不是有人放火,是天太热了,树自己烧起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说,老天爷亲自点火。”
肚子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哪个孩子踢了一脚,力度不大,但位置很准,踢在她肚脐旁边。
“你也觉得离谱是不是?”柳飘飘摸了摸肚子,“我也觉得离谱。末日之前,谁能想到树能自己烧起来?这又不是火焰山。”
她看着那片火场,沉默了一会儿。
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孩子们,你们记住。”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碎碎念,而是带着一种认真的、母亲对孩子说话的语气,“这个世界,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觉得不可能的事,现在天天都在发生。以前觉得离谱的事,现在是常态。”
她摸了摸肚子。
“你们以后要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可能会很难。但难也得活,活着才有希望。”
肚子里的孩子们安静了。
像是在听。
柳飘飘站了一会儿,确定火不会蔓延到她这边来,转身离开了。
她没救火。
救不了。
外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水,没有消防队,没有灭火器。这场火会一直烧,直到把那片干枯的树林烧光,或者烧到没什么可烧的,自己灭掉。
这就是末日。
有些东西,你只能看着它烧,看着它死,看着它消失。
什么都做不了。
柳飘飘又去了贝加尔湖。
湖面又下降了一些。不算多,但每一次来都能看到变化。上次取水之后,水位降了一点,现在又降了一点,像是一个在慢慢漏气的气球。
“你又瘦了。”柳飘飘蹲在湖边,对湖面说。
湖面没有回答她,只是被风吹起了一层细碎的波纹。
她又取了一些水,这次没取太多,够空间里用几个月就行。她不想把贝加尔湖抽干——不是为了环保,末日了还讲什么环保,而是因为,她总觉得这片湖还有点用。万一以后需要呢?
取完水,她没有立刻回空间,而是在湖边坐了一会儿。
说是坐,其实是半躺——肚子太大,坐不直,只能靠在湖岸的一块石头上,两条腿伸直,双手搭在肚子上。
风是热的,吹在脸上不舒服,但比站着好。
“9527。”
“在。”
“你说,这种天气,还有活人吗?”
“概率很低,但不排除。”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有人能在地下深处、有充足水源和食物的地方躲藏,还是有可能存活的。但这种人极少,而且很难被发现。”
柳飘飘想了想:“那我以后出去,还要不要找人?”
“宿主可以找,但不要抱太大希望。目前的情况,外面还能活着的人,要么运气极好,要么能力极强,要么——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柳飘飘挑眉,“你是说,有系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