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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但不确定。”

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

另外四个系统。

从知道有八个系统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她和乔月他们一直在找，但一点线索都没有。那四个系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或者根本就没有被激活，或者宿主已经死了。

“算了。”她撑着石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找不到就找不到。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她最后看了一眼贝加尔湖。

湖面平静，波光粼粼。

在末日的焦土上，这片湖是最后一点蓝色的存在。

“好好活着。”她对湖说，然后转身，瞬移回了空间。

空间里，顾烨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回：“回来了？”

“回来了。”柳飘飘扶着腰，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今天外面又着火了。”

“哪？”

“一片树林，自燃。”

顾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没受伤吧？”

“没有。我站得远远的，就看了一会儿。”

“嗯。”

柳飘飘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看着顾烨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腰上系着一条围裙，是空间工厂用边角料做的，灰不溜秋的，不好看，但他穿着也不难看。

“顾烨。”

“嗯。”

“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会恨我们吗？”

顾烨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她：“恨我们什么？”

“恨我们把它们生在这个末日里。”柳飘飘说，“外面七十多度，树都热自燃了，湖都快干了，鱼全死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好的？它们生下来，就要面对这一切。会不会觉得我们自私？”

顾烨擦了擦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五个小生命的动静。

“柳飘飘。”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个世界，确实不好。但他们会活得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你。”顾烨看着她，“有你这样的妈，他们不会差。”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去，不看他。

“你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是实话。”

“你就是会说。”

“那你喜欢听吗？”

柳飘飘沉默了两秒，声音闷闷的：“喜欢。”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把她搂进怀里。

柳飘飘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顾烨。”

“嗯。”

“今天在外面，我跟孩子们说了很多。”

“说什么了？”

“说树死了，地干了，湖瘦了，火自己烧起来了。”柳飘飘顿了顿，“我还说，这个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以后要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可能会很难。”

“他们什么反应？”

“没反应。没踢。”柳飘飘想了想，“可能是听傻了，也可能是在思考。”

顾烨低低地笑了一声：“七个月的孩子，思考什么？”

“思考人生。”柳飘飘理直气壮，“我柳飘飘的孩子，七个月思考人生怎么了？”

“没怎么。”顾烨说，“你说得对。”

柳飘飘满意地哼了一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顾烨。”

“嗯。”

“你说，外面还有活人吗？”

“可能有。”

“那我们还要找吗？”

“找。”顾烨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柳飘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模拟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

假的，但好看。

“行。”她说，“明天继续找。”

“你肚子这么大了，还出去？”

“出去。胎教不能停。”

顾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柳飘飘差点笑岔气的话。

“你这胎教，够硬核的。别人胎教听莫扎特，你的孩子听你吐槽末日。”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得肚子都在抖，肚子里的孩子们又开始踢了。

“哈哈哈哈哈哈！顾烨！你什么时候学会吐槽了！”

“跟你学的。”

“我那是幽默！”

“我这也是。”

柳飘飘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不是伤心。

是那种，在末日里，还能有一个人让你笑出来的感动。

她摸了摸肚子，感受着里面五个小生命的动静。

“孩子们，听到了吗？你们爸爸学会吐槽了。以后家里有两个嘴毒的人，你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肚子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知道了”。

柳飘飘笑了，靠在顾烨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模拟的阳光慢慢暗了下来，空间进入了黄昏。

一切都很安静。

除了肚子里偶尔传来的、轻微的、像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是五个小生命在听。

在听这个世界有多糟糕。

也在听，有人愿意在糟糕的世界里，给他们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