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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工作人员端着两个白瓷盘走进来，后面跟着化验室的小周，手里攥着打印好的报告单，纸页哗哗响。

张主任立马坐直身子，伸手把茶杯往边上推了推：“都端过来，大伙一起尝尝，好坏一口就吃出来了。”

赵老四往前凑了凑，肥脸上堆着笑，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那肯定是我家的香，我家那鸡天天在山上撒野，吃的都是蚂蚱野菜，那蛋香的，别家根本比不了。”

王立柱靠在椅背上，摸出根大前门叼上，打火机啪地打着，慢悠悠吐了个烟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接他的话茬。

工作人员把两个瓷盘稳稳放在桌上，左边贴着1号的红纸条，右边贴着2号。

1号盘里的鸡蛋，剥了壳蛋白发灰发乌，蛋黄扁塌塌的，颜色浅得像兑了半杯水，拿筷子头轻轻一戳，散乎乎的，连点韧性都没有。

2号盘的鸡蛋，蛋白紧实透亮，像嫩豆腐似的，蛋黄圆滚滚的，橙黄鲜亮，刚端进屋子，一股子浓郁的蛋香就散开了，闻着都鲜。

张主任拿起筷子，各夹了一大口，放进嘴里慢慢嚼。

刚嚼两下，他眉头“唰”地就皱起来了，指着1号盘，皱着眉问：“这是哪家的？口感发柴，蛋黄还腥了吧唧的，跟兑了水似的，这也叫鸡蛋？”

赵老四脸上的笑瞬间僵在脸上，肥肉抖了抖：“张主任，这……这1号不能是我家的吧？是不是编号贴错了？”

“编号对应送检记录，错不了。”工作人员把化验报告单递到桌上，指着数据说，“1号样品是赵老四家的，蛋白质含量不达标，还有轻微的霉菌超标。2号是王家屯养鸡合作社的，各项指标都超国标，蛋白含量比普通鸡蛋高两成，没有任何药物残留，品质属得上顶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老四“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报告单，嗓门都破音了，“我家鸡蛋咋可能不如他的？指定是你们收了他好处，合伙坑我！”

“赵老板，这么大岁数了，说话得讲证据。”王立柱慢悠悠掐了烟，弹了弹烟灰，抬眼瞅他，嘴角带着点冷笑，“你忘了前两天后半夜，你小舅子摸进我合作社饲料房，往饲料里掺碎米糠和细沙子的事了？”

赵老四脸色瞬间白了，从脸白到脖子，嘴张了半天：“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胡说？”王立柱挑了挑眉，冲门口喊了一声，“大壮，带人进来。”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大壮揪着赵老四小舅子的后脖领子进来了。那小子裤腿上还沾着饲料房的麦秸，脑袋耷拉得像霜打的茄子，站在那不敢抬头。

“昨晚蹲守抓的现行，人赃并获，掺饲料的袋子还在我们院角扔着呢。”大壮把半袋碎米糠往地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赵老四，你小舅子都招了，是你让他去的，想毁了我家鸡蛋的品质，好抢供销社的合同。”

办公室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张主任脸一下就沉到底了，“啪”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赵老四！你能干出这种事？为了抢合同，玩这种阴的？你这是欺诈！”

“我、我没有……是他自己偷偷干的，跟我没关系……”赵老四嘴硬，可声音都发颤，腿肚子都有点打哆嗦。

他心里门儿清，真闹到派出所，故意损毁他人生产经营，够他蹲十天半个月的，养鸡场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跟你没关系？”王立柱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锐利得很，“要不咱现在就去派出所说道说道？让警察好好查查，看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赵老四瞬间就怂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后背都湿了。

张主任气得直喘气，指着门口，手都抖了：“你赶紧给我走！以后供销社所有的生意，你想都别想！我们可不敢跟你这种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