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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灰溜溜的，拽着小舅子的后脖领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狠狠撂下句狠话：“王立柱，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王立柱嗤笑一声，压根没往心里去。这种跳梁小丑，蹦跶不出什么花样。

张主任转头看向王立柱，脸色立马缓和不少，甚至带着点歉意：“立柱啊，还是你家的蛋靠谱。这事是我疏忽，差点让这种投机取巧的人混进来，耽误事。”

“张主任公事公办，应该的。”王立柱点点头，语气坦荡，“那定点供应的事……”

“就定你家了！”张主任当场就拍了板，“一年期的合同，每个月一千五百斤，要是不够随时加量，价格就按你说的那个价。品质好，贵点也值，老百姓吃着也放心。”

俩人当场就签了合同，红印章戳得清清楚楚，纸张带着油墨香。

王立柱把合同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心里彻底踏实了。

有了供销社这个大客户，仓库里攒的一千多斤库存，三天就能销完，还是长期稳定的单子，比天天跟小杂货铺扯皮强百倍。

他出了供销社大门，刚要跨上二八大杠，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

“王大哥，等一下。”

王立柱回头一看，是林秀莲。她拎着个蓝布袋子，站在大杨树底下，风吹着两根麻花辫轻轻晃悠，脸上带着点急色，还有点不好意思。

王立柱愣了愣，捏着车闸停下脚步：“林老师？咋了，有事你就说。”

林秀莲快步走过来，站在他跟前，咬了咬嘴唇，像是不太好意思开口。

“王大哥，我就是想问问，咱合作社的鸡蛋，能不能给学校供点？”她声音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这阵子学校食堂订的赵老四家的蛋，好几个学生吃完闹肚子，上吐下泻的，家长都找到学校来了。我寻思着你家的蛋品质好，想问问能不能给学生订营养餐的蛋。”

王立柱眼睛一亮。

学校营养餐，又是个稳定的长期客户，量虽然不算大，但细水长流，还能落个好名声，稳赚不赔的买卖。

“行啊，没问题。”王立柱一口就答应了，痛快得很，“价格按合作社的批发价，比供销社还便宜五分，保证都是当天的鲜蛋，三天送一次，坏一个赔十个。”

“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王大哥！”林秀莲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一个劲地道谢，“我这就回去跟校长说，明天就让人把定金送过去。”

说完她又轻轻鞠了一躬，转身小跑着走了，辫梢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王立柱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跨上二八大杠，车铃铛叮铃铃响，慢悠悠往村里走。

心里盘算着，供销社加学校，两个稳定大客户，库存的蛋不愁了，反而还得再扩点养殖规模，不然供不上货。

刚骑到村口的大榆树底下，王二赖就迎面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带着急色，鞋上都沾着泥。

“柱子老弟！可算等你回来了！不好了！养鸡场出事了！”

王立柱心里咯噔一下，手指猛地捏紧了车闸，轮胎蹭着地面划出一道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