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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一下清净了。

张主任把报告单叠起来，笑着拍了拍王立柱的肩膀。

“立柱啊，你小子行啊，不光货好，还挺有城府。换个毛躁的，今天指定被他阴了。”

“都是他逼的。”王立柱笑了笑，“我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坑吧。”

俩人又唠了几句合同细节，定了供货量和结算方式，王立柱就告辞了。

骑上二八大杠，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他心里挺舒坦。

拿下供销社这个大客户，不光库存一千多斤鸡蛋全有了着落，以后还能稳定走量，等于多了个铁饭碗。

回到村里刚拐进胡同，就看见刘樱桃站在院门口等着，手搭在额头上往这边望，围裙还系着，看样子是等了好半天。

王立柱脚蹬子踩得更快了，叮铃铃按了下车铃。

“咋不在屋里待着？外头风这么大，冻着咋办。”他支好车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凉丝丝的。

“我估摸着你该回来了，就出来迎迎。”刘樱桃搓了搓手，跟着他往院里走，“咋样啊？事儿成没？”

“你说呢。”王立柱掏出合同草稿，在她眼前晃了晃，“供销社一年的合同，拿下了。库存的鸡蛋全销出去了，还不够人家要的呢。”

刘樱桃眼睛一下就亮了，接过草稿翻来覆去看，嘴角翘得老高，连耳朵尖都带着笑意。

“真的？太好了！我还担心一上午，心都悬着。”

“有啥可担心的。”王立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软乎乎的，“你男人出手，还有办不成的事？”

刘樱桃拍开他的手，脸微微发红，转身往灶房走。

“就你能。我炖了酸菜粉条，快洗手吃饭，热乎的。”

王立柱笑着跟进去，坐在灶坑边，看着媳妇忙碌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俩人刚端起饭碗，院门外就传来咚咚的砸门声，王二赖的大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急得都破音了。

“柱子老弟！不好了！赵老四那瘪犊子疯了！把他养鸡场的鸡蛋往死里降价，比批发价还便宜一毛，周边杂货铺全去他那上货了！”

王立柱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眉头挑了一下。

哟，这赵老四，输了竞标还不死心，想靠赔本倾销把自己挤垮？

有意思。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冲门外喊了一声。

“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明天给你准信。”

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刘樱桃放下碗，脸上又露出点担心，指尖轻轻绞着围裙角。

“立柱，他这是赔本赚吆喝啊，咱咋办啊？要是散户都被他抢跑了，光靠供销社那点量，社员们的鸡蛋还是剩啊。”

王立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很。

“慌啥。他愿意赔钱卖，就让他卖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家底能赔。”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赵老四也就这点本事，除了降价耍阴招，啥也不会。

既然他想玩价格战，那自己就给他玩个大的，不光要赢，还要把他的养鸡场都盘过来。

刘樱桃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慌劲慢慢散了，点了点头。

她知道，王立柱心里指定有谱了，从来没见他打过没把握的仗。

窗外的风刮得树枝哗哗响，屋里的煤油灯跳着小火苗，映得俩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暖融融的。

王立柱心里盘算得清楚，这一仗不光要赢，还要彻底解决赵老四这个麻烦，省得以后三天两头出来蹦跶。

只是他没料到，赵老四赔本卖了没几天，见挤不垮王立柱，居然动起了更歪的心思，盯上了村北的那片山楂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