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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兄……兄弟……你……你要多少?”任老板捂着血肉模糊的耳朵,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他沉默了片刻,喘着粗气说道。
“老孙,一条命,二十万。另外两个工友,四条腿,一人十五万。”
“不行……兄弟,你这个价……高了。坏了行……行情……”
“行情?”白航嗤笑一声,自己直起身,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喷在对方痛苦扭曲的脸上。
“那也行,我不知道你们这边的行情。就按咱们那边行情算,你一只手,抵五万。两条腿,也给你作价十五万。剩下的咱们再商量......”他用夹着烟的手,虚点了点任老板的四肢,像在菜市场论斤称肉。
任老板看着白航那不像开玩笑的眼神,叹了口气。
“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对俺们这地方不了解。这个矿它不是我的,是我老舅哥的!我就是个看摊子的,要是符合行情我就给了,我不骗你........我们矿上是有管理规章的,你这个不符合我们财务流程,不好走账。得我老舅哥来谈。”
“管理规章......财务流程.......”
白航闻言,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慢慢碾灭,把这两个词重复地念了一遍。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被打破了脑袋,满脸是血的护矿队员;即便动了枪火也毫不在意,依然围在门外看得津津有味的工友……真他妈的荒唐!
“好!那你就按你的流程,马上给你老舅哥打电话。”他盯着任老板,突然笑了起来,“他要是不来,我就把你埋进老孙的矿洞里面,也给你走一下殡葬流程。”
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厂区外传来引擎的低吼声。几辆黑色的奔驰车,碾过坑洼的土路,径直开进这片废旧的厂区,这豪华的车队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个子不高,穿着一身质地高档的西装,肥头大耳的脑袋上还不伦不类地挂着一副金丝眼镜。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看起来就很彪悍的跟班。
这行人径直走向车间。车间里已经被匆忙收拾过,血迹被粗略拖过,翻倒的桌椅被扶正,之前的狼藉被刻意掩盖。那些护矿队员和剧组的人都被清出了车间。
偌大的车间空荡得令人心慌。只有正中央,在几个惨白的花圈前面,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桌子,老孙的遗像静静地立在桌上。
车间里只有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边。一边坐着白航,一边坐着任老板,各自默默地抽着烟,仿佛是在跟老孙守灵。
车间外面,黑压压的一群人扒在窗户和墙缝旁边,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瞅着,安安静静,无人吵闹,就像是看着舞台表演的观众。
那肥头大耳的男人踱步到桌子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先是在任老板那包扎粗糙、还在渗血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秒,操着一口地道的山西话,嗓门洪亮。
“哎呦,老任啊!这是咋搞地嘛?”
“还能咋咧?挨枪子了呗!”老任头也没抬,只是狠狠嘬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就那么瘫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你看你啊!就跟你姐一样,性子就是倔.......”这男人摇了摇头,这才把目光正式投向白航,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生,你很面生啊.......哪里过来的?”
“京城过来的,白航。老板怎么称呼?”
“咋这么搞笑咧?你来我的地方要钱不晓得我?”那个男人哈哈笑了几声,用粗大的手指往自己胸口一指,用骄傲的语气说道:“我,李满全。”
“嗯,李老板好!”白航点了点头。
“哎呦,现在的年轻后生都厉害呀!我们老咯、老咯.......”李满全微微一抬手,后面一个保镖突然将手伸进了内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