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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
白航高喊一声,连忙打住对方的动作。他用脚将桌下一个毫不起眼的木箱子“哐当”一声踢开。里面,是几大捆紧紧捆扎、导线裸露的开矿雷管。
“李老板,我这人不喜欢搞些虚头巴脑的,先给您看下我谈事的诚意,免得大家误会。这废话说多了也累,白白炸死了更烦.......”
“你看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法律意识都没的。就这么屁大点钱,还动枪动炮的,至于吗?”
李满全看都没看地上的雷管,大大方方地向后面伸了下手,那保镖掏出一个支票本和一支钢笔递给了他。
李满全“唰唰”几笔写完,利落地扯下支票,“啪”地一声,拍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他看也没看白航,对低头抽烟的老任说道:
“你们等下把地上拖一哈!多搞点水,黏糊糊地,一点环境卫生都不讲..............”
白航从桌上拿起这张崭新的支票,迎着窗子看了下,上面写着“伍拾万元整”,防伪码还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微微蓝光。
轻飘飘的一张纸,却价值两个半老孙。
“等一下。”
白航看着转身准备离开的李满全,突然喊道。
李满全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白航的目光投向桌上老孙的遗像,叹了口气说道:“...........给老孙敬炷香再走吧。”
“呀!小伙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讲究人啊!现在像你这样懂礼数的年轻后生不多咧..........”李满全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神情。
他左右看了看,摊手问道:“那香呢?”
“嗯...........就用这个吧。”白航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槐树”香烟,抽出两根,递向李满全。
李满全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廉价的烟卷,轻轻一摆手。
身后的保镖立刻会意,在屁股兜里摸了两下,掏出一个精致的铝管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根粗壮的雪茄,没有啥子专用雪茄刀、专用打火机。就是直接掏出打火机,像点燃一炷香那样,粗暴地在火焰中燎了几下,还随手甩了两下,让烟雾升腾起来。
白航眯眼看了看,那雪茄的标环他很眼熟,和上次向桦樯请他抽的是同一个牌子,叫什么高希霸,似乎还是什么最昂贵的“世纪”系列。
“这香该往哪儿插?”李满全双手拿着那根燃烧的雪茄,好奇地问道。
白航转头环顾四周,这空荡的车间里,竟找不到一个能充当香炉的物件。
“哎!用这个嘛!”坐在旁边的老任猛地一拍脑袋,走到车间角落,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从地上散落的、乌黑的煤矿渣里铲了一铲,走回来,“哗啦”一声倒在桌子上,正好堆在老孙的遗像前,就像一个小小的、漆黑的坟堆。
“嘿,聪明!”
李满全咧嘴一笑,走上前,还很客气地鞠了一躬。然后用力地将那根价值不菲的雪茄,直直地插进了那堆黑色的煤渣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掠过老孙那张拘谨的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