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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儿女》——描绘北方县城的底层人群生态与个体挣扎，充斥着野蛮、原始的江湖规矩和底层生存的残酷。

《过年回家》——切入社会边缘群体的家庭冲突与伦理困境，弥漫着压抑、疏离和心灵的创伤。

它们如果错开时间，可能都会达到很好的批评和艺术效果。但现在他们集中在一起，就让折射出的现实问题格外的尖锐，批评声音也格外的刺耳，引发的争议也格外的汹涌.......

“为什么获奖的总是这些暴露阴暗面的电影？”

“国际评委是否带着某种猎奇或偏见在看待我们的作品？”

类似的质疑和争论，迅速在报纸专栏、电视谈话节目乃至街头巷尾蔓延开来。荣誉的光环尚未完全焐热，争议的冰水已经兜头泼下。

紧接着，获奖的后遗症也接踵而至。

总局的覃主任悄悄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很沉重，“白总，要说这事不该我管，但看在大家朋友的份上，我给你通个气。这次你们公司擅自投资电影，不按程序申报备案，还顶风将片子送到国外参展，领导决定了，要给以严厉的处罚。”

“白总，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想干什么？啊？”听的出来，覃主任也憋着一股气，不再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而是夹杂着强烈的个人情绪。

“非要跟审查制度较劲吗？电影产业现在发展不起来，遇到的困难，难道就只是因为审查严吗？追求你们所谓的艺术，和维护国家的正面形象，它就一定是冲突的、违背的吗？少数群体、底层面临的那些困境，和我们国家整体向前发展、翻天覆地变化的大洪流，它就一定是矛盾的吗？”

这番话，覃主任说得很快，很急，像是憋了很久，不吐不快。

“覃主任，我……”白航沉默半晌，才涩声开口。“我们违规了，该罚。我代表公司，坚决认错认罚。”

他的态度很干脆，没有任何推诿或怨言。这反倒让覃主任语气缓和了一些。

“白总，你能有这个态度，很好。”

覃主任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可，安抚地说道，“说实话，我个人……是很看好你的。这次的事情，是个深刻的教训。希望你们能好好吸取，珍惜现在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发展势头和空间。咱们国家的电影产业，起步晚，底子薄，需要的是大家齐心协力，把它往正道上引，往好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