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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白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被笼罩在雾霾中的京城，雾影重重。就像自己的思绪一样，也是时暗时明。

他想了想，还是先给加代打了个电话。将演唱会的打算，和近期推进情况跟他交流了下。也想请他来帮忙把把关。

电话那头很嘈杂，隔着话筒都能听见车辆的轰隆声。

“航子，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千禧年这个点，是要大搞，但是也要搞出差异化。”加代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又感慨道：“这年头，日新月异啊！一代新人换旧人！不要老盯着几个熟面孔，大胆去挖未来的金矿，我觉得挺好的！”

在外面，白航总是沉稳决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但在加代面前，他没有伪装自己的担忧。

“道理是这个道理，战略上也说得通。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全靠这些还没什么名气的新人，真能撑得起‘千禧盛典’这噱头吗？我这放着你指的阳关大道不走，七搞八搞，最后反响平平，那我真他妈成了笑话。”

“呵呵，航子，你知道现在深城有多少人吗？又有多少年轻人吗？”加代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快到七百万了。这里面有将近五百万，是像潮水一样从全国各地涌来的外来者。他们绝大多数，是二十啷当岁、三十上下的年轻人。揣着梦想，憋着劲头，在工厂流水线、在写字楼格子间、在建筑工地上拼命工作。”

“这座城市，骨头缝里都刻着‘年轻’两个字。它就喜欢听新鲜、生猛、甚至带点叛逆的声音，就喜欢看那些一夜爆红的故事！我告诉你，你去把崔建、那音、刘环那些老面孔找来，还真不一定有这个效果好！”

白航听的若有所悟，他还从未从这些层面去思考过。

“哦，对了！现在还有个大麻烦，那些唱片公司死活不肯松口，非得要电视台背书才肯签合同。”

他接着又将与维京等唱片公司拉扯情况说了下。

“行，没问题。”加代的答复干脆利落。

“没问题？”白航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他又强调了下，“这可是要省级卫视咧！？”

“嗯，没问题。”听加代的语气，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我还有点事忙活，你明天抽空过来一趟吧。”

白航放下电话，心里也不禁有些好奇。自己这位兄弟，这两年到底做了些什么？到底在这南方有多大的能量？

翌日，白航带着小军飞抵深城。甫一出机场，湿热的南风扑面而来，与京城的秋意截然不同。

一辆黑色奔驰已静候在出口，车身锃亮，载着二人驶离机场，汇入车流汹涌的主干道。车子并未驶向繁华的市中心，而是向海湾那边的工业区开去。

还未驶入工业开发区，空气里就已经弥漫着一股尘土味、柴油味，小军赶紧把车窗关上。

车窗外，到处是灰尘滚滚的施工现场。无数塔吊耸立着，一辆辆渣土车横冲直撞。新盖的大楼里，那些工人就像是辛勤的工蚁，在脚手架上攀爬劳作。耳边充斥着打桩机沉闷的撞击、切割机的尖啸以及各种方言交织的吆喝声。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上了发条，地上肆意流淌的都是金钱与汗水。

车子驶入一片相对规整的新建园区，停在一栋简易板房搭建的办公区前。板房门口还挂着招牌“新区工业园项目指挥部”。

白航下车走进院子，这栋板房外面看起来脏兮兮的，里面停的无一不是奔驰、宝马这个级别的豪车，车身上也都是灰尘扑扑。

两人走过简陋的走廊，来到最里间。推门进去，办公室比预想的宽敞许多，装修简单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