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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在卫岑面前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至于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以后再问。”
卫岑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才道:“我答应。”
陆寂没有回头,只在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行虽然冒险,但也算圆满。
“看来另一方人也想借我的手查出什么。”
陆寂说着,等气息略微平复后,侧身伸手掀开第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死者面色青灰,胸口并无明显伤口,四肢却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筋骨像被一寸寸震散,整个人都软塌得不成样子。
陆寂眉心微沉,伸出手,轻轻按在尸体肩骨上。
死者身体里残留着极淡的浊武气息,肩骨下方却另有一道被硬生生剜去过的弧形旧痕。
陆寂指尖一顿,又从棺沿内侧捻起一缕被木刺勾住的暗色银线。
银线的纹路,与药谷追杀者袖口上残留的暗纹如出一辙。
看来这批人背后,都有太傅府的影子。
陆寂收回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卫岑适时伸手扶了他一把,沉声问:“发现了什么?”
陆寂没有推开他,只借着那一下稳住身形,低声道:“这不是简单的灭口。”
陆寂强撑着走向另外几口棺材。
他掀开第二具尸体的衣领,在死者锁骨下方,果然发现了一道很浅的旧伤,像是曾被人剜去过一小块皮肉。
他又接连检查第三具、第四具。
每多掀开一块白布,他眼底的冷意便更重一分。
无一例外,剜痕的位置和弧度都惊人一致,浊武残劲覆盖其上。
“是半月纹。”
陆寂的声音里透着寒意,手指在白布边缘收紧,“至少这几具尸体身上,原本都有半月纹。有人先剜掉印记,再用浊武震散他们的筋骨,伪装成这种怪尸,应该是为了掩盖他们的身份。”
就在这时,义庄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十余名黑衣人堵住了唯一出口。
为首之人戴着半张狰狞铁面,森冷目光越过卫岑,直直落在陆寂身上。
“陆大夫,”铁面人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般刺耳,“大人让我为您带一句话。”
“有些积了尘的陈年旧案,妄图翻出来的人,往往活不到天亮。”
卫岑“呛”的一声拔刀出鞘,肌肉紧绷,将陆寂护在身后。
陆寂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怕吗?
当然怕。
他现在连站稳都要靠一口气撑着,外面却来了十几个要他命的人。
换成谁,谁不怕?
可怕归怕,有些话若现在不说,往后大概就更没机会说了。
他迎着门外那群人的杀气,看着铁面人,嘴角勾起冷笑。
“回去告诉谢无珩,”他的声音因为伤势显得有气无力,但在场之人都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得清楚,“这案子,我接了。”
“而且从今天起,谁想把这桩旧案重新埋回土里,我就让谁先站到这朗朗乾坤的阳光底下,让世人看看他究竟是什么货色。”
门外为之一静,铁面人眼中杀机暴涨。
与此同时,义庄最深处,那第七口始终无人触碰的棺材里,陡然传出一声清晰轻响。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隔着棺板动了一下。
“咔!”
贺川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江越还保持着姿势,听见这一声,他才慢慢松开动作。
道具组立刻上前检查第七口棺材的机关,里面负责制造动静的工作人员从夹层后探出半个脑袋,先看了一眼导演,又看了一眼江越,邀功似得问道:“贺导,刚才机关的声音够不够大?”
现场的很多人都因为这个问题笑了。
贺川也笑骂了一句:“够大,再大一点棺材板就像要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