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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的脚停在原地。

短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在走廊尽头有了实物。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手也下意识握住胸前伪装成钢笔的摄像笔。

现在经历的一切，已经不是一句“巧合”能糊弄过去的事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也从林正宏左手腕上挪开。

周屿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顺着走廊往前走，借着病患家属找科室的动作，扫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探头正对着走廊。

他装作找诊室，放慢脚步，靠近那间主任办公室。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周屿侧身经过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只看见墙上的挂衣钩旁边挂着一串钥匙。

其中一把黄铜钥匙上，系着一个已经有些发黄的白色标签。

距离太远，标签上的字看不清。

周屿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借着墙角遮挡回头看了一眼。

林正宏已经走远，正和护士说着什么，暂时没有回办公室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摄像笔，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周屿故意摸了摸口袋，像是忽然发现挂号单不见了似的，转身沿着墙根往回找。

走廊监控下，他的动作很自然。

一个普通病患家属，丢了单子，低头找东西。

门本来就虚掩着，他没有真往里走，只借着弯腰捡东西的姿势，把肩膀压低，视线从门缝里掠过去。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白色标签上的字。

地下二层设备间。

周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短信里的内容，和眼前的现实完全重合。

他没有伸手去碰钥匙，而是将手掌挡在胸前，拇指悄悄按下钢笔侧面的暗扣。

笔身里传来极轻的一下震动，藏在笔帽里的微型镜头晃着扫过钥匙和标签。

这是2008年，设备远没有后来那么方便。

这种摄像笔不能当场回放，画面清不清楚，只能等回去接到电脑上再看。

但只要能留下实质影像，就比单纯凭记忆可靠。

周屿松开手指，正要直起身，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林正宏的声音。

“我办公室门怎么开着？”

周屿后背一紧。

脚步声正在不断靠近。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蹲得更低，手从地上捡起刚才就扔进来的挂号单，像是真的从门边找到了东西。

护士先一步走过来，看见他半只脚挨着门槛，皱眉道：“家属别乱进办公室。”

周屿低着头，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尴尬：“不好意思，单子掉了。”

他说完立刻退后半步，把路让开。

林正宏已经走到几米外，视线从他帽檐、口罩和手里的挂号单上扫过。

那一刻，周屿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好在林正宏只是皱了皱眉，伸手把办公室门推开，注意力很快落回护士递来的病历上。

周屿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把挂号单折好，顺着人流往楼梯口走，直到拐过监控照不到的转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监控摄像头下，他足足消失了二十多分钟。

一个小时后，周屿才回到公寓。

他反锁房门，拉上窗帘，从口袋里取出钢笔摄像机，拆下里面小小的存储卡，插进读卡器，再接到笨重的台式电脑上。

电脑风扇嗡嗡转了好一会儿，文件夹才弹出来。

周屿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晃，光线也暗，他来回拖了几次进度条，才在一帧画面里勉强看清白色标签上的几个字。

地下二层设备间。

他盯着屏幕，低声念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即便早有准备，等真正再次确认的时候，周屿的脑子里还是空白了一下，屋子里的风扇声、楼下的车声，都像被人一下子拧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