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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他又强迫自己坐直,把视频复制了一份,改名,藏进另一个文件夹里。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个事实足以把他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撬开一道口子,但记者的职业本能仍然先一步替他完成了备份。
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冷意。
周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稳住心神,给自称陈志远的人发去信息: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对面回复依旧快得惊人:【我说了,我在2026年。】
看着这行字,周屿只感到一阵寒意。
他咬着牙,正要再回复些什么,对面又来了信息。
【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4点15分,江城市会下一场暴雨,城南立交桥会积水,一辆7路公交车会熄火在水里,你到时候可以看新闻验证真假。】
这条短信,把周屿最后一点侥幸也堵死了。
下午,周屿没有再出门。
他把摄像笔、存储卡和采访本都收进抽屉,又把诺基亚放在茶几正中央,自己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锁在墙上的挂钟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4点14分。
窗外依旧是阴沉的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秒针跳到“12”的位置。
4点15分。
“轰隆”一声。
一声巨雷炸响,像是贴着窗户滚过去。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很快连成一片雨幕,外面的楼影都糊成了灰色。
周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他的动作很快,却不算慌乱,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内心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频道一个个跳过去,最终停在江城新闻频道。
屏幕上,女主持人正用急促的语气播报突发新闻:
“……由于雨势过大,城南立交桥下已出现严重积水,一辆7路公交车在涉水时不幸熄火,目前消防人员已赶到现场,正在紧急疏散被困乘客……”
直播画面切到现场,黄色公交车停在浑浊积水里,一半车身都泡了进去,车门口有人被消防员扶着往外走。
“啪嗒。”
遥控器从周屿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慢慢坐回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
他想给这一切找个解释。
天气预报、提前安排、电视台串通,甚至有人在背后操纵。
可每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眼前的直播画面按了回去。
雨还在下,新闻还在播,诺基亚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像终于找回一点力气,缓缓拿起手机。
他的手指依旧在抖,打出的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最终,屏幕上只剩下一句带着恐惧但又不得不问的话:
【你说我会死,具体怎么死的?】
“卡!过!”
陈安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很好。”
片场几名工作人员的视线还目不转睛得停留在监视器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够。
镜头里的脸写满绝望与恐惧,可最动人的,是他明明已经快被真相压垮,却仍然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监视器里的江越,像跟剧本里活在2008年、正被死亡倒计时追赶的记者周屿融为一体。
梁修不知何时走到了陈安身边。
他和陈安合作过好几部电影,算是陈安片场里的老熟人。
梁修看完江越快速从戏里抽离出来的整个过程,摸着下巴低声说了一句:“这年轻人,是块璞玉。以后电影圈里,应该会经常看见他了。”
这话从梁修嘴里说出来,就不是客套了。
这话代表的,是一个电影圈前辈对一个电影新人的最高认可。
陈安闻言笑得开怀,镜片因为灯光照射闪着流光:“我找他来,本来也不全是因为流量,现在看来,江越确实跟老许说的一样,在演戏上面很有天赋。”
“这么说来,是我赚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