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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看了一眼藏着摄像头的书架，又摸了摸衬衫内侧的录音笔，这才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玄关。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走廊灯光昏暗，站在门口的人影轮廓有些模糊，但周屿不会认错。

是林正宏。

他脸上还带着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像是来拜访老朋友。

周屿心脏一跳，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林正宏不但主动找上门，手里还拿着孙师傅的手机。

这说明他很可能已经掌握了线人留下的东西，这同样是周屿逼他露出破绽的最好机会。

十点半收不到他的报平安后，报社编辑就会报警。

周屿要做的，就是把林正宏留在这间公寓里，拖到警察赶到。

他拧开门锁，仍旧挂着防盗链，将门拉开一条缝。

“林院长，这么晚有事？”

“周记者。”

林正宏站在门外，笑意温和，“昨天的采访结束得匆忙，有些情况，我想单独跟你解释一下。”

周屿隔着门缝看着他，“什么情况不能明天去报社谈？”

“和孙师傅有关。”

周屿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骤然收紧。

林正宏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反应，从口袋里拿出一台手机，在门缝前晃了一下。

正是线人的手机。

“他落水之前，把一些东西交给了我。”

林正宏叹了口气，“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周屿盯着手机看了两秒。

手机外壳、边角磨损和挂绳，全都对得上。

周屿终于解开防盗链，侧身让开。

“林院长，请进。”

林正宏走进客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茶几上没有水杯，厨房门关着，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门边还摆着几个空玻璃瓶，细线已经被周屿提前收了起来，没有留下明显痕迹。

林正宏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视线从书架和装饰画上掠过，最终落在周屿身上。

“周记者似乎很紧张。”

“一个刚死的人，他的手机却出现在你手里。”

周屿关上门，平静地看着他，“换成林院长，应该也轻松不起来。”

林正宏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警方勘验后，手机被家属领回。我当时正好在场，孙师傅以前在医院工作，他家里人知道我们认识，便让我先替他们保管一下。”

“家属亲手交给你的？”

“当然。”

“那警方的物品交接记录里，应该也会有林院长的名字。”

林正宏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在沙发上坐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不然周记者以为，这台手机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周屿在他对面坐下，“林院长深夜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替死者送手机。”

“我听说，孙师傅生前向你提供过一些关于医院的消息。”

林正宏看着他，“那些消息涉及患者隐私，也有不少捕风捉影的内容。一旦报道出去，对医院和患者家属都没有好处。”

“所以呢？”

“把他交给你的东西给我。”

林正宏语气温和，“医院方面可以暂时不追究你私自潜入医院的事。我也可以替你说情。”

周屿的瞳孔微微一缩，“有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