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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点头，“我看过你写的《犯罪心理画像》。”

楼梯间传来学生下课后的脚步声，他等声音远去，才继续说道：“书里关于连环作案者行为模式的分析，对我们的实战帮助很大，让我们少走了不少弯路。”

周屿失笑，“原来是这件事。”

他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

“用不着专程道谢，能对办案派上用场，也是这本书该有的价值。”

楼道里的风从窗缝穿过，掀起周屿大衣的下摆，远处传来学生们的谈笑声。

两人之间的拘谨散开了一些。

陈志远收起礼貌性的客套，落在周屿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认真。

“周教授，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周屿迎着他的视线，神情坦然。

“陈警官请讲。”

陈志远把手放在口袋里，指腹在警官证的边缘缓慢摩挲。

“08年，你在仁和医院案里遭遇林正宏的时候，害怕吗？”

走廊上的风停了一瞬。

周屿脸上的笑收了回去，视线越过陈志远的肩膀，落到窗外明亮的天空。

“害怕。”

回答来得干脆，没有迟疑。

周屿转回头，目光清亮。

“针头已经到了眼前，谁都会害怕。”

陈志远的喉结动了动，没有插话。

周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手指从杯身上慢慢移开。

“可我更怕自己退缩之后，五名失踪者的真相再也没人追查。”

陈志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没有退缩。”

周屿抬腕看表，将公文包换到左手。

“陈警官，我下午还有学术研讨会，今天恐怕不能继续聊了。”

陈志远往旁边让开半步，抬手示意他先走。

“耽误周教授时间了。”

他看着周屿，“你忙，多保重。”

周屿点头，迈步从他身边经过，皮鞋落在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出几步后，他的步子慢了下来。

无从解释的熟悉感重新浮到心头，仿佛有一句重要的话还留在楼梯间，没有随脚步一起离开。

周屿停下，回身看向陈志远。

“陈警官。”

陈志远听见声音，也转过身来。

周屿站在长廊另一端，迟疑片刻，才笑着开口：“既然专程来向我道谢，不如改天我请你吃顿饭？”

陈志远藏在眼底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好。”

答应来得太快，周屿也怔了怔，随后笑容深了几分。

“就这样说定了。”

“嗯。”

陈志远点头。

周屿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他。

隔着一段长长的走廊，两人的视线再次交会。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周屿又一次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可我总觉得，我们以前认识。”

陈志远站在原处，露出一个卸下重负的笑。

“也许吧，周教授。”

周屿没有再追问，转身走远。

陈志远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沿楼梯向下走去。

这条重新铺开的时间线上，周屿活了下来，后来成为受人尊敬的学者。

林正宏提前伏法，受害者得以沉冤昭雪。

而这句跨越十八年的“我请你吃饭”，也终于在现实里，等到了一个迟来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