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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林屿。”

陈亮用鞋尖点了点配电箱旁边的地面。

“这都查第三遍了，还没完？主桥结构检测通过了，附属设施和照明系统昨天也走完验收了。媒体都在那边围着周总工，待会儿通车仪式的车队就要进场，你别在这儿跟几个配电箱较劲了。”

林屿手里的动作没停，连头也没抬。

他盯着万用表上的读数，低声说道：“班长，低位这一排还没复测。”

“刚才不是测过了吗？”

“刚才测的是模拟通电时的单点电压，现在要核对控制回路和联动端子。”

“林屿，说人话。”

林屿终于抬起头，指了指配电箱里的线路。

“晚上七点半通车，全桥三千六百盏景观灯要按程序联动点亮。这里靠着河面，风一起来，线路要是有一点接触不良，这一段就可能跳闸。航拍从上面看，整条桥黑一块，跟掉了颗门牙一样，后面再想修就来不及了。”

监视器后面，副导演没忍住，险些把嘴里的茶水喷在防风帘上。

林舒嘴角动了一下，目光仍然落在B机画面上。

画面里，陈亮被噎得说不出话，过了两秒才把嘴里的烟拿下来。

“你小子还真会找理由。”

陈亮指了指远处的主桥面。

“这么长一座桥，你非得盯着这一段灯不放？照明联调报告都盖章了，今天就是走最后的通车流程。真有问题，指挥部那边会安排人处理。”

林屿收起表笔，扣好配电箱的防水盖。

“报告能证明昨天验收时没问题，不能保证今天晚上也没问题。”

“你想怎么办？”

“把这一段再测一遍。”

“测完呢？”

“没问题，我马上走。有问题，就现在处理。”

林屿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他没有争辩，只朝远处的桥面看了一眼，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脚下的检修井盖。

“章是昨天盖的，车是今天走的。既然人在这儿，就不能只看报告上的章。”

青年的声音被桥面上掠过的河风吹散了一些，却仍然听得清楚。

说完，林屿拎起工具包，朝下一个点位走去。

绝缘胶鞋踩在钢格栅踏板上，发出有节奏的金属轻响。

“停！过！”

林舒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干脆利落。

赵国强从戏里退出来，取下那根道具烟，走上前笑着捶了江越肩膀一下。

“好样的。我本来就是临时加了句‘林屿，说人话’，没想到你不光接住了，还接得这么自然。”

江越笑了笑，摘下安全帽透气。

额头上满是灰痕。

“刚才跟桥梁运维的师傅聊天，他说他们最怕夜间检查时路灯突然灭掉一片，私底下管这种情况叫‘掉牙’，我就记住了。”

赵国强眼里的赞赏藏不住，转头对走过来的林舒说道：“林导，这年轻演员可以啊，知道基层工人说话不会一开口就是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