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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

她拿着粉扑站在江越面前，明显有些犹豫，似乎舍不得往这张脸上下重手。

“不用收手。”

江越在镜子前坐下，主动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

“林屿二十二岁，天天在桥面和检修道上走，脸不能还是这种状态。肤色压暗一点，脸颊做出被风吹过的粗糙感。手上和指甲缝里也带点黑灰。”

化妆师愣了一下，“指甲缝也要做？”

“他每天要碰扳手、电缆和检修设备，手不会比脸干净多少。”

江越说得自然。

门帘忽然被撩开，林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双臂环抱，眼里多了点笑意。

“听他的。”

林舒开口，“头发再抓乱一点，安全帽压实。不要做成单纯的脏，要像出过汗，又被风吹干后的打结感。”

十分钟后，江越换上劳保服，脚踩一双沾着干涸泥浆的绝缘胶鞋走出来。

原本清隽的青年不见了，镜子里只剩下一个被宽大工装衬得格外年轻、神情带着初入职场青涩与沉默的年轻技工。

江越走出棚子，顺手在转运卡车的防雨布上抹了一把黄灰，蹭在裤腿和膝盖处。

江凯文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低声说道：“好家伙，你这身扮相要是发到粉丝群里，他们估计以为你塌房了，跑到京城郊区拧螺丝抵债。”

江越正了正头顶微微褪色的黄色安全帽，帽带扣在下巴下，动作没有迟疑。

“放心，抵不了多少，拧螺丝没这么赚钱。”

江凯文被他噎了一下，“你还真敢想。”

上午八点，剧组转场到桥面实地拍摄。

现场调度规模很大，两台重型摇臂伸向高空。

工业级无人机在现场安全人员确认拍摄许可、划定飞行区域后，沿着封闭区域缓缓升起。

主桥面中央，红旗招展，工程车辆和用于拍摄的测试车辆整齐列队，都是剧组经过工程方许可后调来的拍摄车辆。

国家一级演员孙怀礼饰演的大桥总工程师周总工，正被各方专家、指挥部领导以及扮演记者的群演簇拥在中央。

长焦镜头里，周总工手握图纸，沉稳地向众人交代情况。

那是属于国家重大工程的宏大叙事，是聚光灯和时代荣誉汇聚的焦点。

而江越的镜头，在距离主桥面二十米外的人行步道与检修道交界处。

“各部门注意！《祖国与我》第三单元，第三场，一镜一次！”

执行导演手持大喇叭高声喊话。

“主干道背景群演走位，A机跟周总工，B机推人行道特写。各组准备，A！”

打板声落下，主桥面上的喧嚣人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江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工具包，双肩微微内扣，这是长期背负工具留下的习惯性姿态。

他蹲在人行步道侧面的景观照明配电箱前，手里握着万用表，两支表笔稳稳抵在端子排的测试点上。

配电箱外壳按照工程设备仿制，内部接入的是经过隔离的安全低压模拟回路。

真实线路已经断开，工程人员守在镜头外，全程盯着江越的操作。

镜头从江越身后缓缓推近。

赵国强饰演的运维班长陈亮，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道具烟，双手插在工装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