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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沿着桥边向远处延伸,像一条终于重新接上的细长脉络。
江越紧绷的下巴这才松弛下来。
他抬手用满是黑灰的袖口蹭了一下额头,在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油污印子。
他默默把扳手、钳子和剥线刀一件件放回帆布包里,顺手弯腰捡起掉在踏板上的两截废线皮,塞进口袋,连一片垃圾都没留在桥面上。
林舒霍然站起身。
“卡——这条过!”
江凯文一路小跑冲上人行道,把热姜茶和外套一股脑裹在江越身上。
“三哥,快喝两口,这江风吹得我牙齿都在打架。你蹲在铁板上半小时,膝盖不疼吗?”
江越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大口,热气顺着喉咙灌进胃里。
“膝盖有点麻,不过刚才读数不稳,顾不上冷。”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林屿了。”
江凯文心疼地看了眼他的膝盖。
赵国强也裹着衣服走上桥面,递过来一根烤红薯。
“趁热吃。”
江越接过烤红薯,刚要道谢,林舒已经走了过来,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刚才工程部的老张夸你手法比新招的学徒还规范。”
江越笑着把烤红薯掰成两半,递给江凯文一半。
“工程班长教得很细心。”
赵国强拧开保温杯,接过话头。
“年轻人有冲劲不难,难的是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还能把问题解决掉。”
林舒转头看向场记。
“收拾现场,通知全组回去抓紧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整,全员转场主桥面,抢拍最后的通车大典!”
剧组的大巴车轰鸣着开回驻地,江越靠在座椅上,窗外的大桥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钢铁山脉。
几盏用于拍摄的步道灯沿着桥边延伸,在车窗上一闪而过。
天刚蒙蒙亮,刺耳的鸣笛声便撕破了北郊的宁静。
清晨风力已经恢复正常,工程方与安全员重新确认过飞行区域和拍摄许可。
主桥面上彩旗飘扬,剧组调来的媒体采访车和几十辆红旗轿车排成长龙,数百名群众演员身着盛装,手里挥舞着红色小旗。
孙怀礼换上了笔挺的深色西装,胸前佩戴着金色奖章,在大群工程专家和各级领导的簇拥下走上主观礼台。
江越站在警戒线外,已经脱掉了破旧的劳保服,换上一件有些褪色的浅蓝色衬衫,背着双肩包,身形干净利落。
执行导演拿着大喇叭满场飞奔。
“各机位注意,航拍一号机升空,A机给周总工特写,长焦抓车队剪彩瞬间,B机切人行道群演入场!”
林舒坐在主监视器前,举起对讲机。
“全场准备,《祖国与我》第三单元,第二十六场,开机!”
礼炮轰鸣,彩带漫天飞舞。
周总工手持剪刀剪断红绸,声音沉稳有力地响彻全场。
“大桥全线通车,正式交付人民!”
霎时间,整座大桥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几十辆汽车整齐鸣笛,浩浩荡荡驶过主桥面。
掌声、欢呼声、快门声汇聚成时代的滔滔巨浪,所有的聚光灯和镜头全都锁在观礼台中央的核心功勋团队身上。
就在这盛世喧嚣的最高潮处,林舒对着对讲机低语。
“C机,移开,把镜头从主席台摇下去,平移给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