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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秋嘿嘿笑了两声。

“后来不还是把人凑齐了？咱们白天找演员、找场地，晚上算账、改通告，东拼西凑才把第一部戏拍完。”

“戏播出后没水花，投资人也不肯追加。”

许平秋说到这里，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卖了自己的破桑塔纳，把欠你们的工资一分不少结了。”

李诚闻言抬眼看他，嘴上依旧不饶人。

“是，拖了两个月才拿到钱。”

他继续说道：“我先吃了顿好的，剩下的钱交学费、买专业书。你的桑塔纳卖了以后，自己挤了大半年公交，还天天说是在体验生活。”

“后来我一边读书，一边跟着他往剧组跑，没事就帮忙。”

李诚的声音低了些。

“毕业后，我又在外面工作了两年，攒够学费才去考导演系的研究生。学校名气不算大，好歹让我把该学的东西系统学了一遍。”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不像生气的样子。

“圈里人都说我半路出家。其实我这条路，全是被这个姓许的带沟里去的。”

江越听得清楚，虽然两人话里全是损对方的词，但这份互相托底的感情谁都听得出来。

当年李诚读完研究生正式入行时，许平秋已经凭作品在圈内站稳脚跟。

李诚不愿意对外宣扬两人的关系，更不肯打着许平秋的旗号争项目，许平秋却没少带着他进组见人，碰上合适的机会，也会把他推荐给相熟的制片人。

李诚的第一部独立执导作品的投资方，便是许平秋帮忙牵线介绍的。

至于能不能说服对方、项目能不能真正落地，最后靠的仍然是李诚自己磨出来的剧本和拍摄方案。

后来的项目是李诚自己一步步拍出来的，但圈内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两人有二十年的交情。

许平秋不会替他强拿项目，却会在他真正遇到难处时帮忙递句话、引荐一个人。

这份人情从来没有摆到明面上，却在两人最难的时候都托住过对方。

韩松拍了拍李诚的肩膀。

“得嘞，二十年的交情，今晚正好凑齐了。”

他看向李诚。

“江越刚才答应了，今晚他买单。李导，你要是走了，这顿庆功饭可就不圆满了。”

李诚看了看江越，又看了看许平秋，抬手指了指自己。

“真去啊？你们几个今晚都是赢家，我这个空手的，凑什么热闹？”

江越侧身让开车门，朝商务车的方向虚引了一下。

“李导。”

他看着李诚，“没有你我也入不了行，您不去，我这顿饭吃得不踏实。”

许平秋顺势拽住李诚的胳膊，直接把他往商务车里带。

“行了，别装了。”

他压低声音，“刚才在内场，我看你偷瞄领奖台好几回。奖杯没有，今晚的热菜总得吃几口吧？”

李诚半推半就上了车，坐稳后脱下外套，抹了把额头。

“去哪儿吃？”

他先把话说在前面。

“别去西餐厅，大半夜吃点热乎的。还有，找隐私强点的地方，我没兴趣坐在饭桌上再解释一遍为什么没拿奖。”

韩松从副驾驶回过头来，朝车外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