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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国内的大荧幕,几乎被高投资商业片占满了。
投资方喜欢大导演,喜欢知名演员,喜欢把钱砸进特效和场面里,恨不得每一帧都在告诉观众,这片子烧了多少钱。
可电影散场以后,观众走出影院,能记住的往往只有几个爆炸场面,至于人物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做那些选择,过两天就被忘得干干净净。
愿意沉下心讲普通人和故土的片子,已经少得像片场里主动加班的演员。
江越没有排斥商业电影,只是目前递到他面前的项目里,还没有哪一部比《旧砚归山》更让他想演。
“剧本是好剧本。”
江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问道:“听说这个本子是你爸的朋友写的?”
“我爸的老朋友,电影学院的教授。”
程松然坐在电话那边,像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他这几年就写了这么一个本子,原本是冲着国际电影节去的,结果投了一圈,大家看完都说好。”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程松然叹了口气,“市场上的大导演选择太多,商业片等着他们挑,谁愿意来拍这种慢吞吞的文艺片?”
“新人导演倒是愿意,可他们能不能撑住这套镜头语言,又得另说。”
“再说了,这戏连个吻戏都没有,爆点也不多,男主还得进山拍两三个月,哪个当红演员愿意过去吃这个苦?”
江越翻过剧本,“你这话说得,好像有吻戏演员就愿意去了。”
“那当然。”
程松然接得飞快。
“至少宣传的时候能剪个预告片,配上暧昧音乐,先把观众骗进电影院再说。”
江越停下翻页的动作。
“这是拍电影还是做婚庆?”
“江哥,大多数这种时候,艺术和流量之间总得找个平衡。”
文艺电影很看重导演的镜头感,也依赖演员对细节的处理。
它既没有稳定的票房号召力,也很难给出高昂片酬。
演员需要长期进组,拍摄周期又不一定轻松,项目本身还存在票房和奖项双重不确定性,自然很难吸引合适的人。
过了一会儿,程松然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已经找好了副导演,是我爸当年的老部下,拍了十年纪录片,现场调度和纪录片拍摄经验都有。”
“有他盯着,画面这一块不会出大问题。”
“项目已经搭建了基本的制作班底,但前期筹备费用还是我自己垫的。摄影设备、人员工资、交通住宿和后期制作,一项都不能省,项目总预算目前只有一千多万。”
江越没有接话。
程松然也没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他才开口。
“至于男主人选,圈里这个年纪的男演员,要么状态对不上,要么正在商业项目里抢番位。”
“江哥,除了你,我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这句话说完,电话里安静下来。
江越伸手拿起剧本,翻到第一页。
前两遍看剧本时,他关注的是故事走向。
这一次,他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了沈砚身上。
这个角色没有跌宕起伏的传奇人生,也没有一场戏就能让观众记住的高光台词。
他只是离开故乡多年,又因为一件事重新回去。
这种表演,对演员的耐性要求不低。
江越此前没有拍过文艺片。
严格说,他连这种依靠生活质感推进的现实题材剧本,都没有真正接触过。
但不可否认,作为一个夏国本土演员,他对这种带着草木香与炊烟气的乡土表达有着天然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