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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抵达云城南郊后，剧组选定的第一场戏取景地，是一片普通居民街区。

《旧砚归山》的故事发生在2024年。

江越饰演的林砚，二十六岁，出身青竹岭山村，如今在大城市做室内设计师。

房贷按月扣，工作的图纸需要反复修改，同行竞争异常激烈，他每天忙得连好好吃顿饭都困难。

电脑里存着一版又一版修改过的方案，客户轻飘飘一句“再调整一下”，往往就意味着他要熬到凌晨。

爷爷林望山已经去世，故乡与他的联系也越来越淡。

一纸寄来的通知，让他不得不回去一趟。

村集体准备在完成权属核验后，统一盘活流转闲置旧宅。

通知里附着林家旧宅腾退、拆除及补偿说明。

林砚想到这笔钱，第一反应便是尽快签字办妥，再回城上班还贷。

程松然租下街区一套普通住宅，借它布置林砚贷款买下的小房子。

空间不大，家具也简单，餐桌兼作工作台，墙边靠着几块装修样板。

客厅里没有专门的书房，电脑电源线沿着墙角绕过去，椅背上搭着一件穿旧的外套。

“场地一天五百，陈设都是美术组提前摆的。”

程松然指了指窗边。

“开场得让人明白，他根本没打算在老家久留。这里所有东西都得让观众看出，他随时可能拎包走人。”

江越已经换好了戏服。

一件浅灰色T恤，深色休闲裤，脚上踩着拖鞋。

化妆师在眼下添了些倦色，营造出长期熬夜修改图纸的疲惫。

妆面没有做得太重，发型也只简单整理了一下，额前留着几缕自然垂下的碎发。

等各组完成走位，江越坐到工作台前，伸手揉了揉后颈。

原本还在核对场次的场务愣了一下。

坐在工作台前的江越，已经褪去了红毯上光芒四射的年轻演员模样。

他肩背微弓，脖颈像是因为长时间伏案而有些僵硬，视线落在电脑上，右手搭着鼠标，左手边是被反复修改的户型图。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不出一点刚才片场等候开机时的轻松。

“第一场，第一镜，一次！”

场记板落下，现场安静下来。

不大的客厅里，建筑画册堆在工作台一角，摊开的户型图压着半张外卖小票，旁边放着刚拆封的快递文件袋。

电脑屏幕上停着一张尚未完成的CAD平面布局图，右下角的修改时间显示在凌晨两点多。

林砚盯着电脑，把图纸存好。

握鼠标的手松开又攥了攥，他才拿起桌边的手机。

屏幕上接连亮起消息，其中一条提醒他，房贷即将扣款。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余额，随后退出页面。

手机没有被立刻放下。

他顺手点开备忘录，翻到一串支出记录。

房贷、交通、材料费和上个月尚未报销的款项挤在一起，最后的余额被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锁屏。

窗外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和街上的汽车声。

生活已经开始往前走，林砚还停在昨晚没有改完的图纸前。

他伸手去拿水杯，杯沿碰到嘴唇，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