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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真书?”
江越回到工作台旁,挪开压在分镜图上的几本画册,随手翻开其中一本。
“我还以为美术组只做了个封皮,里面随便塞几张纸。”
“那可不行。”
程松然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立刻凑了过来。
他从江越手里抽走画册,拍了拍封面,像在展示一件得意作品。
“三十本建筑画册,我带着人跑了四家旧书摊,最后按斤称回来的,设计师家里摆几本崭新的书,镜头一推进,观众就能看出不对,别说书页了,连折角都得像有人经常翻阅。”
江越靠在桌沿,顺手又翻了旁边几本。
里面的字迹深浅不一,折痕也不在同一个位置,连夹在书里的便签都各有不同。
“这回美术组是真下了功夫。”
程松然刚要接话,手里的画册已经被江越合上,重新塞回了他怀里。
“拍完可以带回去,研究一下你家的装修。”
灯架后面传来几声没忍住的笑。
有人低头整理道具,肩膀还在跟着发颤。
程松然回头指向墙边码放整齐的装修样板。
“看见没,那些也是真材料,不是泡沫板,你要是拍完想带走,也不是不行。”
“留给你吧,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江越把剩下几本画册摆回原处。
程松然卷起通告单,在掌心敲了一下,把还在看热闹的人全招呼回来。
“行了,别围着了,下一场十分钟后开机,各组把灯光和机位重新走一遍。”
笑声散开,工作人员各自回到位置上。
灯光师挪动灯架,场记抱着板子从布景中间穿过去,江越也拿起剧本,朝机位走去。
后面的几场城市戏拍得顺利。
演员之间接戏利落,场景又提前布置妥当,原定两天的内容,到了第二天傍晚便只剩几组空镜。
室内镜头收工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程松然抬头看了看窗外,把刚要收设备的摄影组叫住。
“趁天光还在,把街道空镜补了,后面转场进山,别为了几分钟素材再单独跑一趟。”
摄影组重新架好机器。
场记和美术组一起检查现场,把桌上杯子的朝向,书架上的空缺,还有窗帘垂落的位置一一拍照存档,免得后面补拍时对不上。
第二天傍晚,最后一组空镜拍完,夕阳顺着屋檐落下来,整条街都染上了暖橘色。
江越走出片场,程松然正站在金杯车旁。
他手里捏着刚打印的新通告单,晚风一吹,纸张哗哗作响。
白天拍摄时的轻松已经收了起来,他越过街道尽头,望着远处沉入暮色的群山。
“城市戏抢完了,后面的村里戏才是硬仗。”
程松然把通告单递给江越。
“山里连下了三天暴雨,原来的盘山路塌了一段,道路管理那边说明早复查绕行路,确认车辆能通过,咱们再往里走。”
江越接过通告单。
程松然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还沾着片场的灰。
“人能等,机器也能等,可天气不一定给咱们留拍摄窗口。”
入夜后,云城城区落起秋雨。
雨点敲在酒店窗台上,细密的声响隔着玻璃传进房间。
空调送出的暖风卷起桌角的通告单,纸边轻轻掀动。
江越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到桌前。
他把进山后的几场戏重新翻了一遍,笔沿着剧本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