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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组在院墙外架起几盏冷光源,光线穿过雨幕,落进天井,屋檐下的石板和积水都泛着湿冷的光。
老宅堂屋里,美术组提前半个月做好了陈设,开拍前又照着分镜重新检查。
文件放在哪个抽屉,纸箱离桌脚多远,全按走位时定好的位置摆回去。
墙角贴着做旧的仿苔,横梁上挂着道具蛛网和清理过的旧竹篮。
墙皮剥落的痕迹一路延到窗边,几张卷边的旧年历垫在桌脚下,露出褪色的红字。
江越站在门外,重新换回林砚的戏服,肩头和袖口已经按接戏照片喷湿。
他看了眼道具手机,确认屏幕上的无信号画面已经由道具组设置妥当,才把手机揣进兜里。
“第六场,第一镜,一次!”
场记板在镜头前合上。
板声落下,工作人员退出机位,只剩檐下滴水声和雨点敲瓦的响动。
老旧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缝。
穿堂风灌进屋里,桌角一页翘起的旧报纸跟着翻动。
手电筒的光照进堂屋的黑暗,先落到门框积尘,又照到墙脚深浅不一的水痕上。
林砚走进来,第一反应不是看这座装着童年回忆的老房子,而是屏住呼吸。
霉味冲进鼻腔,他皱起鼻子,抬手在面前扇了两下,随后把手放下。
手电筒的光扫过天井。
石缸边缘长满青苔,水面映着一层冷光。
正对门的墙壁上,几十年前留下的旧标语只剩模糊字迹。
房梁上垂着几个破旧的干竹篮。
林砚没在这些东西上停留。
他把沾泥的灰色行李箱靠到墙边,拖过一张缺角的长条木凳,用纸巾随手擦了擦,坐下后才掏出手机。
村长先前发来的消息还留在屏幕上,说借住的屋子还在收拾,问他要不要先过去吃饭。
林砚回了一句“我找完材料再说”,消息旁边的转圈却一直没有停。
他把手机放到桌面,拉开面前的深褐色木抽屉。
抽屉受潮发胀,只拉开一点便卡住了。
林砚握住把手,用力拽了两下。
木头摩擦着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电筒搁在桌沿,斜斜照进抽屉。
里面压着一摞发黄的旧课本,书页之间夹着几只旧信封。
桌下并着两双褪色布鞋,其中一只鞋口已经塌了。
林砚在这堆东西里翻找,动作全是赶时间的烦躁。
他抽出信封,先看封面,再把里面的纸张倒出来。
没有通知上要求的手续,便随手搁到旁边。
课本被拨到一边。
抽屉最深处放着一件像包裹一样的东西。
林砚伸手摸出来,发现外面包着几层藏青土布。
他单手扯开布包,里面露出一方厚重的旧砚台。
砚面布满干涸的老墨渍,边缘还有一道明显的磕碰缺口。
砚台在雨夜里受了潮,摸上去又凉又沉。
林砚低头看了它一秒。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依然没有信号。
他把砚台往旁边装旧物的纸箱里一丢,随后又去翻抽屉底下压着的另一只信封。
纸箱被砚台砸得一震,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全是这些……”
林砚低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