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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的土墙倒下去,地基被翻成一垄垄茶树地,往后连旧址都找不到了。
万一哪天阿松真的回来了呢?
到时候留给他的,就只剩一片陌生的茶园。
圆珠笔的笔尖抵在纸上,压出了一个深色的墨点。
林砚盯着墨点,胸口起伏得厉害。
屋檐上的雨声落了一阵又一阵,他始终没有把笔画下去。
桌上的协议被风吹得翻起一角。
林砚看了看签名栏,又看了看砚台,最后把圆珠笔狠狠摔在桌上。
“啪!”
笔身弹了一下,滚过协议边缘,咣当掉到地上。
林砚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协议。
他目光在砚台上停了一瞬,随即大步朝门外走去。
动作急促,拉开木门的时候,门板拖过地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声。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灯泡晃得更厉害了,桌上的旧报纸被吹得哗啦啦响。
他跨下门槛,脚步转向了村长家所在的村口。
“卡!过!”
程松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牛的牛的!”
院里的人齐齐松了口气。
有人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活动肩背,有人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
场务确认灯泡和桌上的道具没有移位,这才进屋把地上的圆珠笔捡起来。
江越从门槛边折返回来,脸上的神色随着戏结束一点点散去。
桌上正好还搁着一杯凉茶,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味在舌根上散开。
程松然走过来,“摔笔的声音收得干净,后期不用补录。等明天拍完,老宅这边的重头戏就收尾了。周日你安安心心去录综艺,剧组这边我安排拍空镜。”
江越点了点头,把茶杯搁回桌上。
“明天的戏林砚要跟村长正面谈,台词量比今天大。”
他顿了一下,“我晚上再把后半段的词捋一遍,反驳的节奏我想提前对一下。”
程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我让老周今晚有空过来跟你搭一遍。”
江越应了一声,把外套搭上胳膊。
江凯文把手机举到院门口,试着给制片助理发消息报收工。
消息旁的转圈标记停了半天,最后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
他换了个位置,站到一块露出地面的青石旁,信号格还是没亮,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
“每次一回这山里就跟断了联似的。”
他嘀咕了一句,语气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惊讶,更多的是认命。
场务正盘着线,听见后抬手指了指院外。
“你往坡上走几步试试,我刚才在那儿勉强发出去了一条。”
“真的假的?”
“真的啊。就是只出去了一条,第二条又卡住了。”
院里有人笑了一声。
江凯文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还是个叉。
他朝院门外走了两步,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下,网络状态纹丝不动。
江越靠在门框边翻着明天的分镜表,“别折腾了。”
江凯文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漆黑的山路,认命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剧组的人重新忙了起来。
摄影助理把机身和镜头装进箱子,场务清点电池和收音设备,灯光组拆下屋檐底下的遮雨布。
村口方向剩下几盏昏黄的灯,在浓黑的夜幕里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