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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然拿起大铁勺在菌汤锅里搅了搅，汤水翻滚着冒出更浓的香气，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他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众人，咧嘴一笑。

“这两个月大伙儿跟着我在山里啃馒头、蹲泥地，没一个掉链子的。今天这顿，算我程松然欠你们的！羊肉温补，菌汤鲜掉眉毛，都别愣着了，抄家伙！”

“程导大气！”

“松哥牛逼！”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板凳拖过水泥地面嘎嘎直响。

灯光师抢了个靠近烤炉的好位置，摄影助理端着碗在人堆里左钻右挤，场务们直接站在桌边开吃，连坐都懒得坐。

江越端着一碟调好的蘸水，在长桌尽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蘸水碟是他自已调的，干辣椒面、花椒面、折耳根碎末、蒜泥，浇上一勺滚烫的菌汤底，红油和蒜香混在一起，光闻着就开胃。

他刚坐稳，程松然就推过来一大盘刚从羊后腿上片下来的脆皮肉。

厚厚一层肉片摞在盘子里，表皮烤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卷起，内里的肉质还带着淡淡的粉色，细嫩多汁。

上面撒了一撮粗粒辣椒面和现磨的孜然，红的黄的落在焦黄的羊皮上，颜色漂亮得很。

程松然拉开长凳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拎着两瓶冰镇啤酒，瓶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递了一瓶过去，下巴朝肉盘一抬。

“江哥，这块是整只羊身上最好的部位，你不尝谁尝？”

江越接过啤酒，单手把瓶底抵在桌沿上，掌心往下一磕，瓶盖咔嗒一声弹飞出去，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冰得舒坦。

夹起一片羊肉，在蘸水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酥脆的羊皮在齿间裂开，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紧接着肉汁和油脂一起涌出来，混着辣椒面和孜然的香气在口腔里晕开。

入口毫无膻味，只有纯粹的肉香。

江越眯了一下眼，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连眉头都松开了。

“手艺不错。”

由衷夸了一句，又看了一眼烤炉旁忙活的老师傅。

“光冲这个火候，就值得多跑一趟。”

“这必须的，今天专门从镇上请来的老把式，烤了二十多年全羊了。”

程松然夹了一块焦脆的羊排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满脸悠闲得意。

魏叔端着一碗滚烫的野生菌汤从人堆里挤过来，汤碗里冒出的热气把他的老花镜片熏了一层雾。

在江越旁边的空位坐下，吹了吹碗沿，大口喝了一口，烫得龇了一下牙，眼睛却亮了起来，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个鲜啊，骨头都想吞下去。”

放下碗，摸出眼镜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架上鼻梁，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落在院子外头的青竹岭山脊上。

“拍了快两个月，今天算是真收了。”

转头看着江越，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的松弛。

“小江，接下来什么打算？回去先歇几天？”

“不出意外差不多吧，这阵子熬得狠了，回去睡个三天三夜再说。”

江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菌汤，勺子里躺着一块鲜嫩的牛肝菌，菌肉饱满厚实，吸饱了金汤的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