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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汤带菌一起送进嘴里，汤汁清亮鲜甜，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妥妥帖帖地抚平了。

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开了第二瓶啤酒，有人端着碗跑去灶台前跟老把式讨教烤羊的手艺，灯光师和录音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猜拳，输了的仰头灌一大口酒，旁边一群人起哄叫好。

正吃得热火朝天，江凯文满嘴是油地从旁边蹭了过来。

手里攥着一部不停震动的手机，嘴角还挂着一根嚼了一半的羊肉筋。

低头看了看屏幕，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嚼动的腮帮子停住了，嘴角的一根肉筋就这样挂着，忘了咽也忘了吐。

“三哥……青姐的电话。”

江凯文把手机往江越跟前递。

院子里吵吵闹闹，旁边有人划拳，有人在笑。

江越咽下嘴里的菌子，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接过手机

扫了一眼四周，起身走到长桌最末端靠墙的角落里，才按下了免提键。

程松然和魏叔的位置本来就在桌子尽头，离他不过两步远，苏青的声音隔着嘈杂隐约传了过来。

“说。”

苏青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老板，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杀青宴别吃了，马上赶最早一班去山城的飞机！”

江越挑了挑眉。

“这么急？”

“不仅是急，是天大的好事！”

苏青在电话那头喘了口气，像是在强迫自已把语速放慢，但接下来的每个字还是砸得又快又重。

“张晋川导演的新片《掘金》，原本定好的男二号涉税暴雷了，今天下午刚被有关部门正式通报！”

“《掘金》制片方刚把紧急合作意向发到工作室，我已经核过通报、联系人身份和文件抬头了。张导亲自点名，要你过去救场！”

江越身边这一小片区域，像是被人抽走了声音。

不是院子真的安静了，是听见这句话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程松然捏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夹着的那块羊排悬在碗和嘴之间，油滴到桌面上都没察觉。

魏叔端着菌汤碗的动作也定住了，碗沿抵在下唇上，汤没喝进去，眼珠子先转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张晋川。

国内头一号的硬派商业大导，执导过的影片累计票房早就过了百亿，圈子里公认的百亿票房俱乐部常驻会员。

选人的眼光以苛刻出名，用过的演员每一个都在后来打出了自已的代表作。

能被张晋川主动点名，在整个行业里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江越放下手里的啤酒瓶，瓶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神色没什么波动，语气依旧四平八稳。

“张导原话是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能听见苏青翻动文件的声响。

“张导之前就看过《镜中囚戏》的样片，一直记着你的名字，私下跟他的制片人提过不止一次。今天下午男二号暴雷的消息一出来，张导第一时间就开始找替补人选。”

苏青的声音顿了一下，语速反而慢了下来，一字一句地把张晋川的原话转述了出来。

“张导的原话是——江越的戏我看过了，他来的话，试戏免了，直接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