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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看着两人,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
他冲程松然抬了抬下巴。
“帮我跟大家说一声。”
随后朝院里的众人挥了一下手,转身快步走出院门。
院外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发动机低低地响着。
司机靠在车门边抽烟,看见江越出来,赶紧掐灭烟头,拉开后车门。
江越弯腰钻进后座,隔着车窗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灯火。
烤炉上的火光映在吊脚楼的木墙上,人影晃动,笑声隐约传出来。
他收回视线,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下眼。
十来分钟后,江凯文拎着两个行李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头钻进副驾驶。
行李刚塞进后备箱,人还没坐稳,他便开始翻平板电脑。
“三哥,我都收拾好了,东西全在后备箱。”
他腾出一只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十一点半的航班,省城机场出发,到山城凌晨一点多。”
江越“嗯”了一声,没睁眼。
江凯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闭着眼的江越,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忍住。
“三哥,你从贵安飞回来,满打满算睡了五个小时,又拍了一整个下午的重场戏,现在再连夜飞山城……身体扛得住吗?”
江越没睁眼。
“飞机上眯一会儿就行。”
江凯文还想再说什么,看了看江越眼底的青影,把话咽了回去。
车门关上,司机挂挡起步。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沙沙地响了一阵,随后汇入山路特有的颠簸节奏。
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弯道一个接一个,车灯照出的一小截路面不断扭来扭去,两旁黑黢黢的竹林被光扫过,又退回黑暗里。
颠了二十来分钟,车子终于驶出青竹岭景区的土路,拐上通往省城的柏油省道。
路面一平,车厢里的震动小了大半。
一个半小时后,商务车驶上高速。
路面彻底平稳下来,轮胎压过柏油路面的嗡嗡声变得均匀低沉。
江凯文已经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睡着了,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暗了下去。
到了航站楼,里面灯火通明,夜航班次的旅客稀稀拉拉。
江越戴好口罩,跟着江凯文快步穿过值机柜台和安检通道。
候机厅的座椅硬邦邦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风。
江越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椅背眯了一会儿。
十一点半,准时登机。
舷窗外,机场跑道灯排成两条笔直的光带,在黑暗中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飞机滑行、加速、抬头。
起飞的推背感压了几秒,机身穿入云层,窗外变成一片灰白色的雾。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
江越把座椅靠背放到最低,闭上眼,强迫自已什么都不想。
迷迷糊糊中,机舱广播响了起来。
凌晨一点出头,飞机落地。
舱门打开,山城特有的湿热夜风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江水和雾气的味道,闷得人皮肤上蒙了一层薄汗。
江越吸了口气,提起背包,沿着廊桥往外走。
到达层出口处,一辆黑色的改装皮卡停在路边。
车身落满干涸的泥点子,挡风玻璃上残留着几道雨刷刮过的痕迹,车门上贴着“掘金剧组摄制组”的白字红标。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一个中年人跳了下来。
脸晒得黑红,颧骨上的皮肤有些脱皮,一看就是常年跟外景组跑的人。
他快步迎上来,嘴角还残留着嚼槟榔留下的深色痕迹,笑容倒是利落爽快。
“江老师是吧?我是剧组的执行制片,叫我老李就行,张导派我来接您的。”
老李伸出手握了握江越的手,掌心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
“张导还在制片部开会,嘱咐我先送您去酒店。剧本纸质版在车后座,您路上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