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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径直走向监视器。

张晋川刚跟动作指导定好下一场戏的机位，正靠在折叠椅上看刚才的回放。

他手边搁着个皱巴巴的烟盒，刚抽出一支夹在指间，还没点着。

瞥见江越走过来，张晋川手指停下，把烟塞回烟盒，顺手将烟盒推去桌子那头。

“什么事？”

江越在监视器旁站定。

“张导，我想调整一下下周三的通告。”

张晋川撩起眼皮，眉毛扬了起来。

旁边几个正理器材的场记和副导演听见这句，手里的活计全停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片场里谁不清楚张晋川的脾气。

他最反感演员中途改通告跑私活。

商业走穴、品牌晚宴、人情应酬，在他这里通通得给拍摄让路。

之前配角演员想告假半天去跑商务，被张晋川当着整个制片组劈头盖脸训了整整十分钟，后头连着几天都没给过好脸色。

江越刚进组没几天，直接撞上来提改通告，周围人都暗自替他捏把汗。

张晋川没马上接话。

他靠回椅背，把嘴里叼着的半截雪茄摘下来磕在扶手上，两道目光直直落在江越脸上。

没有发火，周围的空气却沉得压人。

圈内早有传闻，张晋川要是张嘴骂人，还能硬着头皮对付两句，真要闭口拿眼睛盯着你，那是在掂量你到底值不值当他开腔。

四周静悄悄的，空气停顿了几秒。

“理由。”

张晋川丢出两个字，干脆平整。

“《镜中囚戏》入围了釜山节亚洲内容奖项。”

江越面色如常。

“组委会发了正式邀请函，授予我年度新星荣誉，需要主创下周三去现场出席颁奖礼和交流论坛。”

张晋川刚要把雪茄递回嘴边，手停在半空。

“釜山节？”

“对。”

“正式通知下来了？”

“邀请函发到了工作室邮箱，受邀名单确认过了。”

张晋川面皮绷紧，没立时表态。

江越拿出手机调出带有防伪标识的官方邮件递过去。

张晋川接过手机，眯眼扫过顶部的组委会印鉴，确认不是杂牌野鸡奖，沉着脸逐行往下核对。

掠过片名，掠过主创名单，最终停在受邀人员一栏紧跟的“江越”两个字，以及后头写着的“年度新星”。

他看了好几秒，把手机递还给江越。

副导演悄悄拿余光瞄场记，两人缩着脖子，谁也没吭声。

“要请几天？”

张晋川开了口，听不出是允还是拒。

“周二收工后出发，周四上午赶回来，不耽误周四下午的开工。”

江越把行程交代得清楚明白。

“周三原本排给我的戏，这几天我可以加班提前抢出来。往返航班和转机时间核对过了，周四落地我直接坐车回片场。”

跟着又补了一句。

“如果有需要，这两天我随时可以延长夜戏时间，把单人特写镜头补齐，张导您看着统筹排。”

副导演在旁翻了翻统筹单。

江越进组这几天，记词和动作戏都利索，原本预留的磨合时间省出来不少。

眼下统筹手里确实有挪腾的空间，抽走一天，倒不至于卡死进度。

规矩破不破，全看张晋川点不点头。

张晋川垂着眼，大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金属管，发出咚咚轻响。

周遭几人听着这动静，心全悬在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