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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逐舰的船钟敲了四下。

江锋被安排在一间狭窄的军官舱室里。没有审讯，没有命令，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杯温水。他靠在舱壁上，把水喝了。水是淡的。舌尖麻了半天，才尝出一丝咸。他太累了，四肢像灌了铅，后背的擦伤被海水泡过之后不疼了，只是木。但脑子还在转，停不下来。

卫星电话从杰克口袋里搜出来的那张卡片，坐标被他记在脑子里。东经多少，北纬多少。那片海域在冲绳海沟北端，深度超过两千米。莱恩公司在那里能藏什么？

舱门响了两下。

上尉江锋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面。泡面，舰上厨房能端出来的最好东西。他把碗放在小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递过来。江锋摇头。上尉自己点了一根，靠在门框上抽了一口。

“少校，你的通讯设备被拿走了。秦主任的意思，回来之前不对外联络。”

“应该的。”

“上面想先把你带回去。”上尉弹了弹烟灰，“舰队司令部的命令。不在这艘舰上审，也不在海上审，直接送回京城。”

江锋没意见。他在潜艇上打晕了莱恩公司的人，控制了倭国船员，又发射了一枚鱼雷。事情闹得够大，海上处理不了。他低头吃面。很咸，泡面汤咸得发苦，但他吃完了。

上尉看着他吃完，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你打晕的那两个莱恩公司的人，在减压舱里醒了一个。他闹着要交代。”

“要交代什么？”

“他说要和你做交易。说他手里的情报比他这条命值钱。”

江锋放下筷子。“带我去。”

舰上的医务舱临时改成了临时拘押室。一个莱恩公司的保镖坐在铁椅上，双手铐在椅背后。他的左臂被江锋打伤过，缠了绷带，脸上还带着潜艇里那股子狠劲，但眼神已经散了。另一个还没醒，躺在角落的担架床上。

江锋进去的时候，那保镖抬起头，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华夏人，你一个人端了一艘艇。你叫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那你叫我阿伦。”保镖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我在莱恩干了六年。拉丁美洲、中东、马六甲。我知道的东西够换我一条命。”

“你拿什么换？”

阿伦偏了偏头，看向角落的同伴。声音压低：“那艘潜艇是诱饵。你以为你拿到的是全部货？箱子里只有一半。另一半从另一条线走了。三天前就离开了倭国。”

江锋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

阿伦继续：“莱恩公司在冲绳海沟北端有一个水下平台。代号‘锚点’。不是钻井平台，也不是海底电缆。是一个能坐底的加压舱。他们从倭国运基因液过去，在那里做最后一步处理，然后装潜艇运走。你们拿到的箱子，只是样品。真正的批量货，在锚点。”

“锚点在什么位置？”

阿伦报了一串坐标。江锋在脑子里对了一下。和卡片上的坐标差了不到二十海里。互相对应。

“锚点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具体数量。但那里有武装。自动防御系统。还有一条小型潜艇泊位。你们打掉的那艘倭国潜艇是去锚点装货的，不是去取货的。你们在潜艇上拿到的箱子，是锚点分装出来的第一批样品。”

江锋站起来。阿伦仰头看他：“我说了。能换命吗？”

“我会把你移交相关部门。你说的这些，会记在口供里。能不能换，看法律怎么判。”

阿伦的表情变了。“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