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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锋没有理他，转身出了医务舱。上尉江锋在门口等着，脸色很沉。

“都听到了？”江锋问。

“听到了。锚点的事，得尽快上报。”

“我先找秦主任。”

秦伟的电话是在驱逐舰靠港之后打来的。江锋站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天刚亮，军港的晨雾还没散，远处的舰船轮廓模糊。他穿着上尉借给他的一件干净作训服，赤脚穿着舰上的拖鞋。脚踝上还有潜艇金属舱壁磕出来的淤青。

电话那头，秦伟听完江锋的简报，沉默了很久。

“锚点。”秦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莱恩公司在冲绳海沟底下藏了一个平台。如果阿伦说的是真的，那这就不只是基因液的事。那是一个境外军事据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坐标我记着。但锚点有自动防御，有武装人员。我们这次拿到的只有样品。如果锚点批量处理完成，货可能已经运走了。也可能还在。”

“你的判断？”

“潜艇往倭国方向开，说明货从东边来。锚点在冲绳海沟北端，位置处在第一岛链外侧。莱恩公司把货从倭国运到锚点，分装，再转运。路线经过公海。如果我们要端掉锚点，必须在下一批货离开之前。”

秦伟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他在看地图。

“你受伤了没有？”

“擦伤。不碍事。”

“回京城。休整。锚点的事，我来处理。你不要再自作主张。”

“秦主任——”

“这是命令。”秦伟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一个人端一艘潜艇的事，我可以压。但你再往海底钻一次，我压不住。上面会有人问，谁批准的。谁授权的。你想让我怎么答？”

江锋没有回嘴。

“回来。先养伤。锚点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干的。需要舰队，需要情报部门，需要上面的决心。你给我时间。”

“多久？”

秦伟没回答。电话挂了。

江锋把手机还给上尉。站在码头上，看着晨雾一点点散去。海面像一块灰色的铁板，安静，平滑。但他知道，在两百海里之外，在那片水深两千多米的海底，一个莱恩公司的加压舱正在安安静静地运转。货在里面进进出出，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一艘猎潜艇从港内驶出，尾流划破晨雾。江锋看着那艘艇消失在港口拐角，忽然想起杰克被打晕前说的话：你以为你赢了？你拿走的只是样本。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那里被潜艇舱门撞过，还有点酸。

“锚点。”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很小，被海风吹散了。

码头上，上尉江锋递过来一双胶鞋。江锋低头穿上，系好鞋带。他的作训服口袋里还揣着那颗从潜艇控制台上顺来的备用保险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但攥在手里，踏实。

远处，军港的广播响了。早操号吹起来。江锋直起身，看向停靠在码头边的运输机。他要回京城了。但锚点的坐标，他记住了。和记住别的东西不一样。他记住一个坐标，是为了有一天能回去。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落在海面上，白花花的一片。江锋眯起眼，跟着上尉走向运输机。脚步不快不慢，像走在狼牙训练场上的石子路上。

身后的海面平静如镜。但镜子底下，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