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潜水服是紧身的，但归墟印的热度他能感觉到。绷带浸了海水，贴在皮肤上，底下那片纹路正在发热。

“减速。”江锋对掌舵的说，“让我靠近它。”

“什么？”何志军转过头看他。

“它可能认得我身上的东西。”江锋把左手的绷带拆开。海水里泡了太久，绷带松散地脱落，露出底下那片皮肤。归墟印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暗红色的线条微微发亮。那片纹路在他站到人形前方的时候，热得更明显了。

何志军盯着他的左手看了三秒。“你确定？”

“不确定。”江锋说，“但秦明远说过类似的话。这个东西跟锚点有关系。人形是从锚点里出来的。它们应该有关联。”

何志军沉默了一瞬，然后对掌舵的说：“减速。让江锋站到船头。”

小艇减速，江锋扶着船舷站到前甲板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贴，浪花打在鞋面上。人形正在从右前方接近小艇，速度依然很快，光带延伸到小艇后方。如果它不转向，两分钟后就会撞上小艇。

江锋举起左手，掌心朝外，对着人形的方向。

人形在距离小艇大约五十米的时候，速度忽然降了。从十几节骤降到两三节，然后继续下降，最后停住了。它浮在水面上，头部朝着江锋的方向。那块晶体凹槽里的蓝光跳了三次，然后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光亮，不再脉动。

它在看。用某种江锋无法理解的方式，它在看他的左手。

光带也在变化。原本贴着水面延伸的光带开始收缩，从远处一米一米地回缩，最终缩到了人形身下短短的一截。它不再指向那霸港了。它现在是静止的。

江锋感觉到归墟印的纹路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掌心穿透过去，沿着手指的方向射向人形。他没有看到任何可见的光或射线，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离开了他的身体。

人形接收到了。头部的蓝光再次脉冲，这一次频率很慢，像心跳的间歇。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缓缓转向，从原来的西北方向转回东北。光带也重新延伸出去，再次指向冲绳海槽深处的那个坐标。

“它改回来了。”龙小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动，“信号方向变了。白濑号之前修改的指令被覆盖了。”

何志军看着那个停在五十米外的人形，又看着江锋。他的表情很复杂，但什么都没说。掌舵的战士已经惊呆了，握着舵轮的手发白。

江锋放下左手。归墟印的热度在慢慢退去，纹路恢复了暗沉的红色。他感觉到一阵虚弱从手臂深处涌上来，像被抽掉了什么。他扶住船舷稳了稳身体。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江锋转头看去，白濑号正在重新启动，但快艇仍然夹在它两侧。它的船首在微微调整角度，像是在重新评估局面。然后它的引擎声变了调，船身开始转向，朝着那霸港的方向缓缓驶去。

白濑号放弃了。

小艇上安静了一会儿。海浪拍打着船壳，远处海鸥在叫。人形浮在五十米外的水面上，头部依然朝着江锋的方向。

“现在怎么办？”何志军问。

江锋看着那个银灰色的身形。它温顺地浮在那里，像在等待。归墟印的余温还在掌心残留，他忽然想起秦明远信里的下一句话。

“如果它看见了你，它会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