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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濑号的船头劈开涌浪，速度不减。两艘快艇从两侧包抄上去，高音喇叭发出警告，要求其立即停船。白濑号没有任何应答，船身继续以十五节以上的速度直冲那片水域。甲板上的人影更多了，至少有五六个，其中一个站在船首栏杆旁边，双手举着一台银白色的设备，镜头一样的东西正对着海面方向。

江锋站在深潜器外壳上，海水没过脚踝，船身随着涌浪起伏。他看着白濑号的航向，迅速判断了它的目标位置——不是人形本身，而是人形前方大约五十米的海面。那台银色设备的指向很明确，它是冲着那条光带去的。

“它要切光带。”江锋对何志军说，“那台设备是定向发射器，能干扰或截断信号。”

何志军已经掏出通讯器下达命令了。快艇上的扩音器换了内容，从警告变成了强制性指令，同时一艘快艇加速斜插到白濑号前方，迫使它转向。白濑号终于有了反应，引擎声音变了，船身开始减速。但它减速的同时，船首那台银色设备闪了一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脉冲从海面上方掠过。

江锋看到光带在那个瞬间抖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丝带，但没有断。人形头部的蓝光猛地闪烁了三次，频率极快，然后恢复了平稳的脉动。

“光带没断。”龙小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但信号波出现了畸变。白濑号发射的东西改变了光带里的一段频率。它们可能只是想改写信号的内容，而不是截断它。”

改写信号内容。江锋盯着白濑号，那艘船已经完全停了下来，被两艘快艇夹在中间。甲板上的人影开始收回那台设备，动作很快，显然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台银色设备被迅速抬进船舱，甲板上的人也跟着撤了进去。

“他们做完了他们要做的事。”何志军说，“现在怎么办？”

江锋重新看向人形。它还浮在原处，但头部的朝向变了。从东北方向转到了西北方向，对准了冲绳本岛的方向。光带也转了向，从人形身下延伸出去，弯了一道弧线，尽头指向那霸港的位置。

它在回应白濑号发射的信号。白濑号改写了光带里的信息，人形接收到了新的指令，调整了自己的朝向。

“它在导航。”江锋说，“白濑号给它重新设定了目标。”

何志军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那目标是什么？冲绳本岛？那霸港？”

江锋还没来得及回答，人形动了。它在水面上开始移动，速度不快，大概三四节的样子。银灰色的上半身切开水面，身后拖着一道淡淡的光尾，朝着西北方向平稳前进。它前进的路线恰好避开了快艇和白濑号所在的位置，像是有意绕开障碍物。

“它走了。”林驾驶员从舱口探出头来喊。

江锋迅速做了决定。“深潜器追不上。快艇。”他跳回舱内，抓起自己的防水包，何志军跟着跳进来。深潜器开始向母船靠拢。母船已经放下了小艇，马达已经启动，龙小云站在小艇上朝他们招手。

两分钟后江锋和何志军换乘小艇，向人形的方向追去。小艇的速度快得多，十几分钟后就追到了人形后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江锋用望远镜观察，人形在水面上的行进姿态稳定，像一艘微型潜艇在自动巡航。它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那些原来缠绕在周围的光丝已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身下那条光带还在。

“它速度在增加。”掌舵的战士说。

人形确实在加速。从三四节提到了七八节，然后在几分钟内跳到了十几节。小艇全速追赶，勉强保持住距离。沿途的海面上，光带始终贴着水面，像一条发光的引航线，指引着人形的方向。

“龙小云，它在往哪走？”江锋按下通讯键。

通讯器里传来龙小云翻找数据的声音。“方向稳定，偏西北，直线航向。如果它保持这个方向，大约四十分钟后会到达冲绳本岛西海岸。更远一点……它的航向延长线最终指向那霸港外锚地。”

白濑号的母港。白濑号发信号，人形转向。目标明确。

“能不能拦？”何志军问。

江锋摇头。“在水里拦不住它。它的外壳是钛合金，我们没有任何装备能强制改变它的航向。除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在那封信里，秦明远写到了一句话——“如果那一天来临，唯一的办法是让它看见你。”他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他仍然不完全明白，但有一个念头从深处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