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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左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掌心朝内。小艇继续前行。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他回头看，人形仍然跟在五十米后，速度不变，方向不变。

“行了。”江锋说，“它认人。不需要一直激发。”

何志军从舱里拿出一件干外套扔给他。“穿上。再泡下去你左手废了。”

江锋把外套披上，在船尾坐下来。小艇和母船建立了通讯链，龙小云把光带信号的实时数据同步到了船上终端。江锋看着屏幕上的那条线，它从人形身下延伸出去，穿过海面，指向东北方深处那个熟悉的海沟坐标。和之前秦明远笔记里标注的位置一致，误差不到一海里。

“它还是要去那里。”江锋低声说。

“那里有什么？”何志军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

江锋接过水喝了两口，拧上盖子。“秦明远没写完。信里只说到‘让它看见你’和‘它会跟你走’。后面还有内容，但纸被撕掉了。”

何志军看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后面写了什么？”

“我猜。”江锋握着水瓶，目光落在那条延伸到天际的光带上，“后面大概写了，把它带回去之后要做什么。秦明远当年把人形从海沟里带出来，是为了封住它。现在它自己往回走，说明封印的期限到了，它要回去重新锚定。如果我们能在它到达之前做好准备，也许可以把锚点重新锁定。”

“怎么做？”

“不知道。”江锋摇头，“但有一件事我能确定。”

“什么？”

“白濑号也知道这个地点。他们刚才发射的脉冲只修改了光带方向，但没有截断信号。说明他们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完全摧毁这条链路，只能干扰和改写。但如果他们赶在我们前面到达那个坐标点……”

何志军接过话头：“他们可以在那里布置东西，等人形一到就把它截住。”

“对。”

何志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走进舱内拿起通讯器。江锋听到他在向后方指挥部报告，请求调动附近所有可用的海空力量向冲绳海槽方向集结。声音沉着，节奏很快，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江锋留在船尾，看着那艘母船缓缓靠上来。龙小云站在母船甲板上朝他挥手，手里举着一台平板。等两船并靠之后，她跳上小艇，把平板递给他。

“我分析了光带信号的频谱变化。”龙小云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白濑号发射的脉冲确实改写了一小段频率，但我们的人形在接收到你左手发出的东西之后，立刻覆盖了那段改写。我对比了改写前后的信号序列，发现一个特征。”

她把波形图放大，指着其中一段。“这是白濑号修改后的序列。这段频率和白濑号母公司的通讯加密频段高度吻合。他们用的是同一套编码体系。换句话说，白濑号的行动和那个母公司是同一批人在指挥。”

江锋看着那张波形图。频率特征清晰，规律的脉冲间隔，和之前他们截获的白濑号内部通讯频段完全一致。这意味着从白濑号出港到发射脉冲，所有的指令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他们想把人形带回那霸港。”江锋说，“或者至少让它停在冲绳本岛附近。这样他们就能派人近距离采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龙小云问。

江锋抬头看天。太阳偏西了，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人形在光带中段稳稳地浮着，银灰色的背脊被夕阳染成了暖橙色。它安静地等待着，头部始终朝着江锋的方向。

“跟上它。”江锋说，“我们去海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