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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形结构浮出海面的那一刻，海上没有一丝风。

方圆数百米的海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镇住了，原本起伏的波浪瞬间变得扁平。暗金色的光从水底透上来，把海面染成了一面巨大的铜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气味，像雨后的泥土混着臭氧，厚重得让人嗓子发紧。

龙小云看着平板，然后抬头，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反复确认。

“磁场读数在跳。”她的声音有点干，“地磁场的正常值是五十微特斯拉左右，这里已经跳到……三百。还在涨。再这样下去所有电子设备都会报废。”

“关掉不必要的东西。”江锋说，目光没有离开海面。他能感觉到那个结构正在加速上浮，从那个三角形的每一条纹路里传回来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感知，填满了他意识中一个他之前从不知道存在过的空间。那是结构本身的“身体图”，就像他自己身体的延伸一样清晰。

何志军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老大，那船——”

他指的是南边那艘没有消失的船。龙小云之前看到它已经掉头往南去了，但此刻它又在转向。极慢的转向，像是船上的人之间产生了激烈争执。然后它的航向锁定在了正北，朝着这边，引擎加速的尾迹在暗金色的海面上被拉得笔直。

“不管它。”江锋说，“来不及了。”

海面开始隆起。没有浪，没有涌，就是整片海水从下方被顶起来，像一张撑开的巨幕。三角形结构的尖端第一个刺破水面，带出的海水从它表面滑落，像一层流动的金属薄膜，沿着斜坡边缘坠回海中，发出沉闷的拍击声。然后是整个平面。

它从水里升起来的样子，不像机械，不像建筑。像一座山从地心被推上来。边长超过三百米的等边三角形平面完全出水，厚度渐次展开，直到整个结构悬浮在海面以上大约二十米的高度。它在旋转，极慢极慢地转，暗金色的光稳定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跟着震颤。

江锋感觉到了。结构底部，那片被它压在

“海底在裂。”他说。

龙小云把平板转向他，屏幕上的声呐图像已经糊成了一团噪点，但海底地形剖面图勉强能看出一个轮廓。“深度八百米处的海底……出现了裂缝。从正下方往外扩展。长度目测超过两公里。宽度……”她顿了一下，“还在扩。”

何志军跑过来，手里多了一副望远镜。“那艘船停了。距离这里大约三海里。它在放小船。”

江锋拿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果然，那艘船侧面滑下了两艘黑色的快艇，每艘上面大约四五个人，正朝着这边全速驶来。

“来者不善。”何志军说。

“不一定是来找麻烦的。”江锋把望远镜还给他，“但他们就算想来也来不及了。”

他转身面朝北方。海面上暗金色的光已经不再只局限于船底这一片了，它从远处延伸过来，像是一条铺在海面上的路。光带尽头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尽，天光下，那片海面上方悬浮着某种东西的轮廓——他暂时看不清形状，只能感觉到它极其庞大，像一座城市大小的影子，贴在天空和海面之间。

“我下去。”他说。

龙小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还要下？”

“第二把钥匙浮上来了，第三把钥匙就在我脚下。”江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干净的皮肤掌心往水下延伸，一直连到那个三角形结构的核心。“它把我当成了钥匙的一部分。我不下去，门就一直停在这个状态。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北边那个巨大的影子。

“而且它在等。”

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再次翻过船舷，跳入海中。这一次入水的感觉和上次完全不同。海水触碰到他的皮肤时没有凉意，就像回到家一样自然。暗金色的光从他体表以下透出来，和他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他的身体在半透明的光晕中往下沉，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直接游到三角形结构底部那道缝隙的位置。缝隙已经张开了，比之前宽了将近一倍。他侧身挤进去，进入内部腔室。石板还在那里，悬浮在正中央，但它变了。表面那个圆圈倒三角穿透尾线的符号已经整个亮起来，暗金色的光从符号的刻痕里往外淌，像液态金属在流淌。石板在加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快到几乎看不出转动，只剩下一个发光的实心圆盘。

他游到石板正前方，右手伸出去。

就在掌心即将贴上符号中心的瞬间，一条信息从连接线的那头传了过来。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一股极其清晰的感觉，冰冷、古老，不含任何情感，像是一扇门在打开前最后的确认程序。

代价。

他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