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锋看着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或者说是某种类似心跳的搏动从门那边传过来，一秒钟一次，稳定而悠长。他的身体还在变，那些被改造过的细胞正在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重组。他伸出右手，在阳光下转动了一下手腕。皮肤皮和真皮之间流动，在血管和神经之间穿梭，像是一条独立的循环系统。

“一艘船不够。”他说，“那个结构在动，速度在加快。你们的快艇跟不上。而且——”

他停了一下。

“而且我需要一个人跟我一起进去。”

他转头看向龙小云。她正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台平板，眉头紧锁地看着他。他对她点了下头。

“你是监测员。我的身体数据需要实时记录。门后面的环境未知，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有数据留下来。”

何志军往前迈了一步：“我去。”

“你不行。”江锋摇头，“她的监测仪和系统绑定了，只有她能读。而且——”他看着龙小云，“你怕水吗。”

龙小云咬了咬牙：“怕。”

“那就更要去了。”

沈岚打断了他们：“我的船在后面四十海里。那是一艘驱逐舰级的科考船，航速三十五节，续航力足够跟住那个东西。你们上我的船。快艇留在这里。”

江锋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北方那个正在移动的巨大结构。它已经漂远了一些，暗金色的光域在海面上铺开了一条宽大的光带，像是某种指引。

“走。”他说。

几分钟后，他们登上了沈岚的快艇，朝着东北方向全速驶去。背后那座悬浮在海面上的三角形结构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缓缓沉入了水中，消失不见。海底的裂缝也重新合拢，暗金色的光从海面上一点点褪去，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道和远处那个巨大的、正在移动的影子。

江锋站在快艇尾部，面朝北方。海水在船尾翻涌成白色的尾迹，而他的目光穿透了海面，穿透了海水，一直看到八百米深处那扇还开着的门。门后面那个空间里，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它很慢，但它在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皮肤从小臂延伸到手肘。像一棵发光的树在他体内生长，枝桠正在向更深处探索。

龙小云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放着平板，三个电极片已经贴好了。她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你的体温在升。”她说，“三十四度二，三十四度五，三十四度八。正常人的核心体温是三十七度。你现在是三十五度三，但你的体表温度是二十四度。这个梯度不合理。除非——”

“除非我的体温调节系统已经和人类的不是一回事了。”江锋替她说完了。

她抬头看着他。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的眼睛里有担忧，也有一种研究者面对未知样本时才会出现的光。

“你会没事的。”她说。语气像是在说服自己。

江锋没有回答。他看向前方。驱逐舰的轮廓已经出现在海平面上，灰色的舰体在暗金色的光域边缘显得格格不入。而更远处，那个巨大的影子还在向东漂移，速度越来越快，它穿过海面时带起的水流已经影响到了周围的浪高，白浪在它周围翻涌成了一圈连续的环带。

他闭上眼睛，连接线另一端的信息流变得更清晰了。那个古老的意识正在通过这条线与他对话，没有语言，但意义在传递。

它说：来。

它说：帮我们。

它说：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江锋睁开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谁也没听见的话。

“但愿你们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