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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将改革的想法在朝堂上提出时，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不是赞同，不是反对，而是一种沉默的抗拒。

颛顼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启山、烈山、孟婆，还有各部落的首领。

他们有的是轩辕时代的老臣，有的是神农时代便已从政的元老，有的是先天人族中的佼佼者。

他们跟随轩辕南征北战，跟随神农尝草育谷，跟随伏羲画卦定礼。

他们对人族的功绩，不可磨灭。他们对轩辕的忠诚，不容置疑。

但此刻，他们的眼中，没有支持，只有犹豫。

“陛下，”启山拄着拐杖，缓缓开口，“老臣跟随先皇多年，深知治国之不易。

凡人不懂修行，不通天道，如何治理国家？让他们做官，岂不是儿戏？”

颛顼道：“启山前辈，凡人虽不懂修行，却懂民生。

他们知道种地的辛苦，知道织布的劳累，知道饥饿的滋味，知道寒冷的痛苦。

这些，修士知道吗？”

启山沉默。

烈山站了出来。

“陛下，臣并非看不起凡人。

臣也是从凡人一步步修炼起来的。

但臣要说，凡人寿元短暂，不过百年。

他们刚刚学会如何治国，便要老去、死去。

如此短暂的时间，如何能担当大任？”

颛顼道：“烈山将军，凡人的寿元虽短，但他们的智慧并不短。

他们或许不能像修士那样千年万年地治理国家，但他们可以把自己的经验传给下一代。

一代接一代，凡人的智慧也能积累，也能传承。”

烈山摇头。

“陛下，您太理想化了。凡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如何传承？”

颛顼道：“所以朕要让他们读书识字，朕要在各地设立学堂，让凡人子弟也能读书，也能学习治国之道。”

孟婆拄着拐杖，缓缓开口。

“陛下，老身知道您心善。

但您想过没有，让凡人做官，那些修士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自己苦修千年，还不如一个凡人。

他们会不服，会闹事，甚至会反叛。”

颛顼道：“朕不是要废黜修士，只是要给凡人一个机会。

修士有修士的职责，凡人有凡人的职责。

各司其职，各安其位，才能国泰民安。”

朝堂上又沉默了。

没有人再说话，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支持。

……

颛顼知道，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不能强行推进，否则只会引起更大的反弹。

他需要妥协，需要一步一步来。

“诸位前辈，”颛顼放低了姿态，“朕知道你们的担忧。

朕也知道，改革需要时间。

朕不强求一步到位，只求在陈都及周边地区先行试验。

让凡人担任一些低级小吏，比如负责户籍登记、赋税征收、纠纷调解之类的事务。

这些事务，不需要高深的修为，只需要公正、耐心、细心。

凡人完全可以胜任。”

启山看了看烈山，烈山看了看孟婆，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不想同意，但又不好当面拒绝。

毕竟，颛顼是人皇。

他们可以提意见，但不能违抗命令。

“陛下，”启山叹了口气，“既然您执意如此，老臣便不阻拦。但老臣有一个条件。”

颛顼道：“前辈请说。”

启山道：“试点范围仅限于陈都及周边百里。

而且，凡人只能担任最低级的小吏，不能参与重大决策。

若试点失败，陛下必须放弃这个想法。”

颛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好。朕答应你。”

启山抱拳。

“陛下圣明。”

朝堂上的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他们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知道，陈都及周边百里，在整个东方大陆不过九牛一毛。

即便试点失败，也不会影响大局。

而那些低级小吏，本来就不重要，让凡人去做也无所谓。

但颛顼不这么想。

他知道，改革从来都是从一点一滴开始的。

哪怕只是一个小吏，只要凡人能证明自己，就能一步步争取更多的机会。

……

颛顼的试点旨意颁布后，陈都及周边地区的凡人沸腾了。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做官。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小吏，虽然只能在陈都周边百里，但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报名者络绎不绝。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汉子，有精明干练的女子。

他们有的跟随长辈学习许久，有了些许治理的经验；

有的目不识丁，却有一身正气；

有的穷困潦倒，却心怀百姓。

颛顼亲自面试。

他问每一个人：你为什么想做官？

有人回答：为了光宗耀祖。

有人回答：为了出人头地。

有人回答：为了多赚些钱。

颛顼都摇头。

只有一个年轻人，让颛顼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