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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肆虐,鲧病死贬所,舜的眉头再也未曾舒展。
陈都的王宫中,奏章堆满了案头,每一卷都诉说着同样的噩耗——某地堤坝溃决,某地村庄被淹,某地百姓流离失所。
舜放下手中的竹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已经连续数日未曾安眠,只要一闭上眼,便能看到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百姓,听到那些失去亲人的哭声。
“陛下,您该休息了。”
侍从小心翼翼地劝道。
舜摇了摇头。
“百姓在水火之中,朕如何能安睡?”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暴雨虽已停歇,但洪水仍未退去。
那些被鲧堵住的河流,如今成了悬在百姓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再次决堤。
舜知道,必须找到新的治水之人。
可他翻遍了朝堂,也找不到一个能担此重任的人。
不是能力不够,就是威望不足,或者干脆推三阻四,不愿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舜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帝师。
伏羲有玖芒,神农有火凤,轩辕有清风明月,颛顼有玄都,尧有多宝。
每一位人皇,都有一位圣人的弟子在旁辅佐。
唯独他舜,即位至今,从未见过什么帝师。
舜曾问过林风:“前辈,为何其他几位人皇都有帝师,唯独我没有?”
林风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舜以为时机未到,便不再追问。
后来政务繁忙,他渐渐将这件事淡忘了。
如今想来,或许帝师的出现,与眼前的困境有关。
舜正沉思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大地的脉搏上。
舜抬头,只见一道素衣身影从殿外款步走入。
那是一个女子,面容清秀,目光温和,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她的气息不似修士那般凌厉,也不似凡人那般微弱,而是一种沉稳厚重的感觉,如同大地本身。
舜站起身来,正要开口询问,那女子已经微微欠身。
“陛下,贫道平心,奉后土圣人之命,前来担任陛下的帝师。”
舜一怔。
后土圣人?地道圣人?
他当然知道后土,那是轮回之主,地道圣人,巫族祖巫。
“平心先生,”舜抱拳,“朕失礼了。只是朕不明白,后土圣人为何会派先生来?”
平心微微一笑。
“陛下可知道,陛下之前的几位人皇,其帝师各有来历。
伏羲的帝师玖芒,是青莲圣人的大弟子;
神农的帝师火凤,是女娲圣人的弟子;
轩辕的帝师清风明月,是镇元子圣人的弟子;
颛顼的帝师玄都,是太上圣人的弟子;
尧的帝师多宝,是通天圣人的弟子。
他们分别代表天道圣人一方。
而陛下您,是五帝中第二位由地道圣人担任帝师的人皇。”
舜恍然。
原来如此。
三皇五帝,八尊帝师,天道圣人占了六尊,地道圣人占了两尊。他便是那两尊之一。
“先生,朕有一事相询。”舜道。
平心道:“陛下请说。”
舜道:“朕即位以来,洪水肆虐,百姓流离。鲧治水失败,朕正愁无人能继。先生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平心看着他,目光深邃。
“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舜想了想,道:“朕曾想过鲧的儿子禹。他自幼跟随父亲治水,熟悉各地水患,又有家传的治水经验。
只是他年纪尚轻,威望不足,朕怕他难以服众。”
平心点头。
“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不仅熟悉水患,更知道鲧失败的原因。
堵不是办法,堵只会让洪水积蓄更大的力量。禹会找到新的方法。”
舜眼睛一亮。
“先生如何知道?”
平心微微一笑。
“贫道略通天数,能推演一二。
陛下若信得过贫道,便召禹来陈都,亲自面试。
若他真有才能,便委以重任;若他不行,再另寻贤者。”
舜点头。
“好,便依先生所言。”
……
舜的旨意传到有崇氏部落时,禹正在父亲的墓前守孝。
他跪在冰冷的石碑前,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起身。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倔强的光芒。
鲧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孩子,爹对不起你。爹没能治好洪水,爹对不起那些百姓。你长大后,一定要替爹完成这个心愿。”
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治水,谈何容易?
父亲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修筑了那么高的堤坝,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他一个年轻人,凭什么能成功?
但他不能退缩。
因为这是父亲的遗愿,也是他活着的意义。
“禹公子,陛下的使者来了。”
一个族人匆匆跑来。
禹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走向村口。
使者宣读了舜的旨意,召他入陈都,面议治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