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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凌霄殿。

昊天独坐在天帝宝座上，面前摊着一卷厚厚的奏章，密密麻麻的奏文铺陈开来，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殿中空荡荡的，鎏金蟠龙柱沉默地矗立着，云板不响，钟鼓无声，只有几个侍立在角落的仙童，连大气都不敢出。

曾几何时，天庭虽然也算不上热闹，但至少还有人气。

还有玖芒在月老殿中翻阅姻缘簿，偶尔发出一声促狭的轻笑，说什么“这对也配得上”？

还有六耳在校场上与天兵切磋，一根随心铁杆兵舞得风雷俱动，引得满营兵士喝彩震天；

还有孔宣在荧惑宫中打坐修行，五色神光偶尔掠过殿脊，让整个天庭都知道荧惑星君没偷懒。

如今，他们都走了。

青溯将弟子们召回西昆仑的消息，是太白金星带来的。

那天太白金星躬身入殿，步履比平时慢了几分，禀报时声音压得很低。

昊天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说了句“知道了”。

他没有责怪青溯。

他知道，那几位师侄，六耳身负混世四猴的根脚，玖芒继承了大师兄的剑道，孔宣更是五色神光的先天之灵，每一个大罗都是花开九品，哪一个不是有望证道的苗子？

这样的人，不可能在他手下待一辈子。

回西昆仑修行，是早晚的事。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

“陛下，茶凉了，臣去换一盏。”

太白金星捧着茶盏，轻声说道，语中含着一丝小心翼翼。

昊天回过神来，看着这位自己亲手培养的星君，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太白金星，是他亲自从星空深处带来的。

那时他还不是星君，只是星河中一粒微尘所化的灵体，连名字都没有，是昊天赐他名姓，给他官职，给他资源。

在昊天不计代价的供给下，太白金星从金仙初期一路突破，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巅峰，距离大罗只差一步之遥。

虽然这一步仍是天堑，但在天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另一个能扛事的，是六耳当年带回来的那头猪妖，小朱。

那小子资质平平，悟性也不算高，但胜在踏实肯干，吩咐下去的事从不打折扣。

昊天看他老实，便刻意栽培，各种灵丹妙药不计成本地灌下去，硬生生将他的修为从金仙推到了太乙金仙初期。

虽然只是初期，根基也不算扎实，但好歹勉强能拿得出手，派出去办差至少不至于让人笑话天庭无人。

除此之外，天庭真的找不出第三个能扛事的人了。

昊天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无人应答。

他何尝不想招募更多的高手？

可现在洪荒的局势，没有圣人坐镇的势力，根本称不上一流。

那些大罗金仙、太乙金仙，宁愿去深山老林里当散修，也不愿来天庭当差。

因为天庭规矩多，俸禄少，还要看各路大能的脸色——稍有不慎，得罪了哪位大教弟子，日子就不好过。

哪有在深山老林里逍遥自在来得痛快？

开个洞府，收几个徒弟，闲来饮茶论道，闷了云游四方，天不管地不收，那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

昊天不是没想过自己培养人才。

但培养人才需要时间，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

而洪荒不会等他。

“陛下，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瑶池端着一碗莲子羹，走到他身边。

银耳莲子，枸杞红枣，熬得浓稠适中，是她亲手在瑶池仙境中用三昧真火慢炖了两个时辰的。

她将碗轻轻放在案上，素手按在昊天肩头，轻声道：“喝一点吧。”

昊天接过碗，却没有喝。

他低头看着碗中晶莹的莲子，忽然问道：“瑶池，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

瑶池一怔，眉间浮起一丝心疼。

“陛下何出此言？”

昊天放下碗，语气低沉而疲惫：

“天庭空虚，高手寥寥，朕身为一界天帝，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各部空悬，号令不出南天门。这不是没用，是什么？”

瑶池沉默了片刻，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